果然就是钟老爸。

    “哦,原来是伯父啊,快请进。”许少央连忙将钟爸让进屋子来。

    “喏,这是我今天钓到的鱼!”钟爸将红桶往许少央跟前一递,“敏子有交待,钓到鱼要给你送一份过来。我是奉命行事!”

    桶里装着三尾活鱼,还在水里游动着。

    “哟,这么客气啊。”二舅妈已经来到俩人身边。

    许少央忙给钟爸和二舅妈做了介绍。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钟伯父一块儿吃饭吧?”二舅妈说,“我今天刚到,带来不少好吃的。”

    钟爸显然也是自来熟的,于是,一来二去,许家的饭桌边上就又多了一个人。

    “一直就想尝尝小许的手艺,敏子可是将小许夸成一朵花去了!”

    “哧——”的一声轻响,很像是憋不住笑了出来。在许少央恶狠狠的目光下,温凯赶紧埋头扒饭。

    钟爸果然是个挺能侃的人,天南地北无所不包,幼师出身的二舅妈也是能说会道的人,俩人说得挺投缘的,很有相见恨晚的味道。

    许少央和温凯在一旁吃饭,时不时的交流一下眼神,俩人都明智的选择了沉默是金。

    许少央面带微笑的听着二舅妈夸奖人家钟魏敏急公好义乐于助人——二舅妈说得那个样儿仿佛是她亲眼所见。许少央瞪了一眼温凯,温凯耸耸肩表示我也没办法。

    “哪里哪里,虾仔才是真正的帮了我们敏子的大忙呢。”钟爸从善如流的叫着许少央的小名儿,笑眯眯的看了一眼许少央,后者立刻配合的露齿一笑,表现得很是乖巧。除此之外,许少央什么也没做,什么也做不了,这俩位家长简直就是变着法的互相吹捧自己的孩子,他要是敢从中插上一杠子那就等着挨雷吧。

    “因为有了虾仔,敏子总算是能有个吃饭的地方了。”钟爸很满意的看看许少央。

    “嗨,要不是敏子,我们虾仔才真是独在异乡为异客呢,有了敏子,我们虾仔也算有了个知冷知热的人了。”二舅妈吃吃的笑。

    温凯做了个抖一抖的动作,仿佛是在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你自找的!许少央再瞪一眼温凯。

    钟爸挺能吃的,跟他儿子一样。足见老头身体极好,吃嘛嘛香。明明已经是花甲之年的人,看起来也就不过五十上下,身板挺得直直的,没有大腹便便,头发除了开始有些谢顶之外,也不见怎么斑白,而且心态非常年轻,难怪不老老实实安心养老还想着第二春。也不知道老头的第二春到手了没有?真想问问成功,他那里近水楼台,有什么消息应该能够第一时间知道吧?可惜成功似乎在这方面挺迟钝的,好像指望不上。不过,还真是想见识一下那马律师到底是什么样儿的人,竟然能激发一个花甲老头的第二春——小警察的这个爹也还真是不简单啊!

    早就放了筷子的许少央胡思乱想着。终于,大家都吃好了,两位家长也说得尽兴了,一顿饭才算是结束了。温凯负责收拾残局,许少央则连忙给两位家长奉上了杯热气腾腾的清茶。然而,忙中出错,许少央忘记这茶的来历了,可人钟爸却是没忘。

    看钟爸左看右看细细端详手里的茶,许少央连忙解释说这是钟魏敏放在这边的,“他常常忘记烧开水,放在我这边也就是更顺手些。”

    钟爸笑笑,“看看,难怪他这么喜欢往你这边跑!以前我跟他妈谁能有这么宠着他呀,没热水就喝凉水呗——虾仔啊,这才刚刚开始,给他养成习惯就难改了……有你累的时候!”

    许少央脊梁骨嗖嗖发凉,是他多心还是怎么的?为什么他总觉得钟爸话里有话?

    “嗨——这周瑜打黄盖,有钱难买一个‘愿’字!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的事情,就都不是我们这些长辈可以管的了。”二舅妈挺爽快的说。

    钟爸呵呵笑起来点头同意二舅妈的说法。

    温凯找准机会对正在厨房里切芒果的许少央说:“哥,家长这关算是过了!”

    这回许少央没这么幸运了,一刀切在了手指上……

    第26章

    对于许少央切芒果顺便切切手指头的行为,二舅妈是非常喜闻乐见的,不过她一直憋到钟爸告辞离开后才迫不及待的说许少央被切了手指头是件好事情,才第一次见家长就能见红这是相当好的兆头,许少央会很走运很走运很走运……

    温凯举着许少央那只被创可贴五花大绑的手指几乎笑岔了气,嚷嚷说早知道这样哥就该所有的手指头都该划拉一刀,而且现在这一刀还不够深,不过刚出了几滴血而已,威力不够大。结果,他吃了许少央的一个爆栗。

    二舅妈没理会她儿子的胡说八道,坐在沙发上很有把握的说:“这个钟爸爸人不错,有官相,他退休以前是做官的吧?”

    许少央摇头,钟爸是个警察他知道,钟爸具体的工作职务他就一概不知了。

    “一定大小算个官儿。”二舅妈很笃定,“那个小钟警察我看错不了,应该是挺好一孩子。”

    “太后娘娘,你人都没见着,凭什么这么说啊?你什么时候连天眼都开了?”温凯撩起他妈妈的额发来看。

    二舅妈拍开他的手,“你懂个什么。一个人的成长背景很重要的,要了解一个人,就要注意了解他的家庭环境,父母兄弟姐妹的情况——我看这钟爸爸真是不错,不顽固不僵化,没有那种一言堂的家长作风,他教育出来的孩子,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的确是不顽固不僵化,要不人家的第二春会这么惊世骇俗嘛!事实上,小警察的家庭本来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家庭,父母离婚,父亲追求男人,母亲远嫁海外,这些都意味着这个家庭不能用常规的传统去考量。

    不过,也就敢在肚子里念叨念叨,钟魏敏家的事情是人家的私事,许少央没有必要八卦,即便是二舅妈他也不想扯出人家的私事来。

    温凯偏头看着他妈,“妈,听你这么说,以前你跟我爸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考察过我爷爷奶奶大伯姑姑啊?”

    “那是!”二舅妈也不忌讳,“其实吧,当初还真是没怎么看得上你爸,成天跟高仓健一样板着个脸,知道的说他是在摆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面部神经有问题……”

    “扑哧”的一声,许少央和温凯都憋不住了。

    “不过这个你们就不要到他面前去八卦了,他以为他这是酷,是男人!”二舅妈说:“反正看了二十多年,也习惯了。”

    “呵呵呵……”这下子,兄弟俩真是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可怜的二舅,谁叫你面瘫!

    “妈,那你还是跟了我爸?”

    二舅妈拉过许少央的手放在自己手上拍着,“那时候,我第一次去你奶奶家的时候,刚进门就叫个小不点儿给粘上了,到哪儿都得跟着我。那时候的小不点圆乎乎的,又是大冬天,穿得厚厚的,跟个球一样,走起路来像只企鹅——好玩得不得了。你二舅不会笑,这小不点儿倒是笑得可爱,你爷爷奶奶他们也笑得慈祥,基本上吧,跟你爸更多的是看在他家人的份上——当时我就想,有这样的家人,这个男人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其实吧,我也还真是运气不错,跟了你爸,这二十多年还真是过得挺好的。你爸是金刚脸菩萨心。”

    “妈,那小不点儿是我哥吧?”

    许少央觉得心里暖暖的,很满足。二舅妈的手也很暖,软软的轻轻的拍打自己的手,那份慈爱尽在这轻轻软软中传达给了他。

    “可不,你哥那时候是由你爷爷奶奶帮着带的,就住在你爷爷奶奶家。后来,我每次去的时候,你哥都要缠着我,那时候我就想要是以后我也能有这么个可爱的孩子就好了——谁知道生出来你这么个儿子……”

    温凯撅起了嘴,“妈,我小时候一定也很可爱的,对不对?哥,你给我作证啊……”

    “是,是很可爱!”许少央点头。

    “不过还真是别说,你们兄弟俩还真是很有缘的。我跟虾仔有冥冥之中的缘分,你跟你哥也是兄弟缘很深。你哥粘我,你粘你哥,小时候你哭你爸抱都不管用,除了我谁抱都不行,但是你哥一抱你居然也就没事了,后来都知道就我们俩能搞掂你,哎呀,可把我跟你哥累坏了,你哥一放学就来给我倒班儿,你这混小子睡觉都得要人抱着,一放就哭,那时候不是挺滑头的嘛,怎么今天反倒有点楞了呢?”二舅妈捏了捏她儿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