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说了啊,饭不好吃,想换人。”

    楚晏把沉重的瓷瓶玩儿似的甩到王喜身上,走到罗成面前。

    罗府距皇宫甚远,这小皇帝急召自己就是为了要换厨子?

    饶是罗成再好的修养,此刻也有些绷不住,“您是天子,想换御厨不必知会老臣。”

    “可王喜说了,得经过爱卿你的同意呢,所以朕才大中午把你叫来了,爱卿不会怪朕不懂事吧?”

    眼看着他神情不耐,花白鬓角下汇聚起热汗,楚晏嘴角咧起。

    首辅怕热有洁癖,他知晓。

    今儿这一出,就是演给罗成看的。

    “老臣,不敢。”剜了眼王喜,罗成咬牙。

    楚晏看了看王喜,又看了看罗成,兀自笑道,“原来爱卿也不喜欢王喜啊,朕也不喜欢呢。”

    皇帝换厨子还要经过首辅同意,传出去不是给自己招黑吗?

    这王喜确实也不用留了,罗成暗想。

    “陛下不喜,那就都换了吧。”反正换上他的人监视着就行。

    “还有那太傅,整日就带着朕遛鸟斗鸡,朕都不能安心学习了。”

    (孙太傅:勿cue,明明就是您不爱学习的。)

    楚晏发着牢骚,可没错过罗成面上任何一个表情。

    自己的确嘱托过孙太傅尽力即可,但教皇帝也不是这么个教法啊。

    “只要在朝为官,能入陛下眼的,皆可为帝师。”

    反正他权倾朝野,满朝文武都有他的门生。

    “爱卿对朕可真是纵容啊。”

    楚晏笑意不达眼底,使劲踩着脚底的碎片。

    瓷器碰撞的吱嘎声听得罗成头皮发麻,汗毛都竖了起来,“老臣对大晟、陛下之忠心,日月可鉴。”

    所以,他能走了吗?

    状似亲昵地拍着罗成肩膀,楚晏笑得放肆,“朕知道爱卿的心思。”

    不就是想篡位吗,他懂。

    要不然这饭菜里,也不能被下了慢性毒药。

    临走前,楚晏还让罗成把王喜打包带走,从哪来的总归要回哪去。

    至于那个孙太傅,罗成的老门生了,长得佝佝压压的,看着也是烦躁。

    他得找个美人回来,学识暂且不论,就得长的好看。

    毕竟世人万千庸俗,哪里抵得上美人赏心悦目。

    ……

    旗风猎猎,玄门诸位弟子列于门前,恭迎掌门云游归来。

    可直到清虚端坐于掌门之位,也不见朱霞峰的大师兄小师弟来迎接。

    走之前不是说好会来迎他的么,荣肃还答应自己会炼出罗厄丹,这人呢?

    轻咳一声,玄清问了句,“你们大师兄是不是不敢来见为师了?”

    毕竟罗厄丹他都炼不出来,何况是这十六七岁的少年。

    众人垂首不语,但心里都门儿清。

    大师兄倒不是不敢,可能他就只是忘了。

    荣肃大师兄在朱霞峰清心寡欲修炼数年,一心向道,凡尘间少有能牵动他心之事。

    “师父!徒儿来啦!”

    荣狄左手拿着在朱霞峰种的药草,右手拽着在朱霞峰圈养的鸭子,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还好他机智,虽然忘了来迎接师父,但带点土特产,总能弥补过去吧。

    “我玄门有这号人吗?怎么跟刚从泥地里挖出来的一样?”

    清虚瞅了半天,都没认出来这是他玄门的小师弟。

    荣狄当时就楞在原地,双眸浸着泪珠,他冒雨从泥地挖宝贝,师父不夸他就算了还认不出他。

    生气!

    “师父归来,是徒儿来晚了。”

    来人白衣飘飘,仙气十足,可精致眉眼间是隔着远山的冷淡疏离。

    周围欢声笑语入耳,唯有荣肃像座冰山杵着,眼神沉郁,没个人气儿。

    “呀,这是我的大徒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