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经大理寺上下比对,那卷宗对李尚书的指控,句句属实。”

    朝中蛀虫太多,也该涤清了。

    国法大于天,就算陛下有心包庇,他也定会以死相谏。

    “既是属实,按我大晟律法,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朕,绝不徇私。”

    低沉有力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砸在众臣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一时间,大殿寂静如斯,文武两列,谁都不敢出头。

    他们,猜不出这殿上之人的用意。

    “陛下有此魄力,实乃大晟之福,不过科举在即,这吏部尚书之职可空缺不得,不如……”

    还未等罗成说完,就被吉道年打断。

    “不如再继续换上你的门生?”

    罗成在朝中已成气候,说是权倾朝野也不为过,再这样下去,帝势衰微,恐生动荡。

    敢在朝中当面怼罗成的人,也只有吉道年了。

    此人出身寒门,自来瞧不上世袭贵族,再加上破案神速,深得民心,稳坐大理寺一把手。

    神仙打架,小鬼退避,诸臣噤声,他们可不想成为炮灰。

    见罗成脸色不虞,吉道年怼得更起劲了。

    “然后再继续卖官鬻爵?”吉道年声音一转,抬头直视着他,“话说首辅您的门生贪污受贿,您就一点风声不知?”

    魏显崇浓眉一挑,不愧是大理寺卿,这战斗力可以啊,不枉费他大半夜的折腾。

    “阁老向来高风亮节,朕自然是信他的,不过至于阁老的门生嘛,还是约束些为好。”

    楚晏话说得很明白,无论这事与你罗成有没有关系,但吏部尚书的位置,想都别想。

    瞥了眼罗成黑如锅底的脸色,楚晏又加了句,“毕竟这事闹出来,还是阁老脸上无光。”

    怼人嘛,不寒碜,他憋很久了。

    这事能这么顺利,多亏了这卷宗。朝廷都查不出的罪证,竟能出现在万花楼。

    怎么有种想招揽天机阁的冲动?

    思及此,楚晏又想起雨夜中在碑前伫立的萧彻,那孤绝背影,当真令他心疼。

    顺了好久的气,罗成脸色才好些,这小皇帝不是向来最听自己的话吗?

    今日是吃错什么药了?难道是因为发现了什么?

    罗成的心思一来二转,看来这李斯年是留不得了,但自己绝不能搭进去。

    “此事是老臣疏忽,但李斯年贪污受贿一事,老臣确实不知。”

    李斯年是谁?不认识,勿cue。

    楚晏早就料到罗成能来这出,仅仅扳倒一个吏部尚书,还不足以撼动罗成。

    “朕自然知晓阁老忠心。”

    楚晏说得虚伪。

    “既然诸位爱卿对李斯年之事再无异议,那就按国法处置——

    斩立决!”

    群臣:不敢吱声,您说是啥就是啥吧。

    李斯年只是一个开始,他虽不喜欢当皇帝,但大晟江山绝不能落在外姓人手中。

    “科举乃我朝盛事,今年科举除殿试外,盛京会试朕也会亲自监督。”

    有他在,今年科举会很热闹吧。

    早朝完美落幕,离开金銮殿的楚晏嘴角弯起,甚至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可真是期待下一次的见面呢。

    会试场外,扮做书童模样的阿岚不停地张望,这主考官真是的,这么久还不放人。

    正午艳阳高照,丝毫不见昨日夜雨疏漏。

    楚晏出行并未大张旗鼓,但只需一点风声,那些想动小心思的人,就得细细掂量了。

    礼部尚书董存瑞端坐桌前,挥墨点卷,动作若流云,自成文人风骨。

    “你的策论写得不错,但通篇读来,吾有一问。”

    满篇仁义道德,空洞乏味,但笔力深厚,是下了苦功夫的,所以董存瑞想再给他一个机会。

    “大人请问。”

    李立耐着性子,明明这策论是别人写好的,没有问题,怎么还来这出?

    “何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