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岚正准备随便找个地方丢出去,此刻门被突然打开,动作一滞。

    陈仓推门而入,捧着锦盒跪在萧彻脚下,神情难掩激动。

    “主子,七星龙渊剑有消息了。”

    这十年,龙渊剑销声匿迹,他们遍寻整个中原都无果。

    萧彻垂眸,睫毛微颤,掌心抚在镂空盒盖上,迟迟没有动作。

    里面薄薄的一张纸,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将卷纸展开,萧彻瞳孔骤缩,指尖颤抖,接连咳了好几声,“我找遍中原十七州,数百个门派,唯独落下一个地方。”

    将白纸扔进铜炉,火势大涨,白纸瞬间燃尽成灰。

    “今夜子时我要出去一趟,你们都留在这里,谁也不许跟着。”

    萧彻安排着,面色难得凝重。

    “尤其是你,阿岚。”

    夜闯皇宫可不是闹着玩的,稍有不慎,恐祸及性命。

    “不行主人,你身子还没好,我得陪着你。”

    阿岚知晓他固执,做出的决定神仙难改,但他的身边不能没人照顾着。

    “只是风寒罢了,阿岚听话。”

    萧彻衣袖轻扬,摸了摸她的发顶。

    香气袅袅,经过萧彻改良的迷魂香,足够让她安睡一天一夜。

    “陈仓,看好她,若我回不来,带她离开盛京,去哪都好,万花楼赚得银子足够天机阁的人,余生无忧。”

    将她抱到床榻,萧彻轻抚她皱起的眉角。

    阿岚啊,多好的人,她不该跟着自己过刀尖舔血的日子。

    良人似锦,成婚生子,一辈子安康和乐,这才是阿岚该有的结局。

    “主子!您就允许属下跟着吧。”

    陈仓跪在床榻边上,拽着萧彻的衣袍,重重磕了个响头,喉头哽咽。

    若没有阁主,他们这些孤儿早就饿死街头,哪能好好地活在世上。

    “我的事让我自己来做,不能再搭上人命了。”

    将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一点点掰开,萧彻眼眶微红。

    十年前,龙渊剑消息一出,江湖腥风血雨,除金陵萧家,九天宗、五道门死伤过半。

    监察司的人扑了空,自此再无消息。

    萧彻不晓得他们听命于何人,据点在何处,所以这次的消息,足以令他不顾一切。

    哪怕刀山火海,他也要去闯一闯。

    入夜后,天气转凉,太极殿的小顺子及时给楚晏加了床锦被。

    御桌前,楚晏翻看着监察司呈上来的请示,剑眉皱起,“这监察司沉寂这么多年,现在又给朕说要捉个人,还是在宫里捉人。”

    当他是摆设啊,宫里是给监察司捉人的地方吗?

    收拾着床铺,小顺子猜测道,

    “许是宫里进了什么贼人,陛下放宽心吧,有监察司在,定不会让贼人伤了陛下的。”

    楚晏对监察司的业务能力还是十分信任。

    这监察司是大晟开国皇帝创建的,专门负责皇室不便动手的血腥之事,有先斩后奏之权。

    不过,楚晏继任来倒也没用得着他们,所以监察司在他这一直就是个摆设。

    “罢了,只要不闹到太极殿,随他们吧。”

    他今日心情格外美丽,找到了帝师人选,又挫伤了罗成的锐气,就不跟这些人计较了。

    “那奴才就退下了。”

    小顺子将殿门外的人都带走,陛下就寝向来不喜有外人,哪怕守在外面也不行。

    毕竟当年那件事,着实也将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吓得不轻。

    万花楼·天字一号间

    案桌上的药碗不一会儿就凉透了,屋内草药味弥漫,黑褐色的药汁依旧盛在碗中。

    萧彻卸掉□□,穿好夜行衣,身影与夜色融于一体。

    夜里宵禁,所有通往皇宫的大门全部紧闭,除了宣武门。

    长长的甬道格外寂静,连值班守卫都没有,凉风一吹,树叶簌簌,透露着丝丝诡异。

    王猛等人在此地等候,夜行衣隐于月色,箭尖凛着光,正对着宣武门。

    消息来自监察司,七星龙渊剑一直存放在皇宫,萧彻不知真假,但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