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搞学术他不行,搞心态他行得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范立本收起书卷,看来他这书是不用看了。

    “季大才子举办的诗会上,萧彻作的诗可是入了张尚书的眼呢。”

    言下之意,就是让范立本别努力了,结果已定,挣扎何用?

    范立本冷哼,

    “殿试乃陛下亲自考题,于张尚书何干?”

    张瑞雪等考官的评议虽重要,可决策权还是在陛下手中。

    啧啧,这人还真信官场公平这一说啊。

    那人笑笑,径直离开,说不通就且看他造化吧。

    宣武门大开,贡生们分批被太监领路,长长的甬道,此时显得有些拥堵。

    “主人昨晚在药房呆了一夜,今日这殿试能行吗?”

    不是阿岚不相信萧彻的水平,只是他现在的状态的确不怎么好。

    “放心,他不会让我落选的。”

    萧彻笃定。

    他,谁?

    在阿岚疑惑的目光中,萧彻再次踏进甬道,但这次,却是以金陵萧家遗孤的身份。

    长长的甬道,一眼望不到头,仿佛是风云诡谲的朝堂,稍有不慎,便可将人撕碎。

    萧彻脚步顿住,抬眸,这瑰丽辉煌的殿堂,竟让他有些望然生畏。

    金殿下,是累累骸骨,无数双冒着黑气的手,想要拉下每个利欲熏心之人。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踩着白玉汉阶,萧彻青衫扬起,如漆的黑发束于玉冠中。

    翩翩贵公子,气盖苍梧云。

    铜钟响彻大殿,殿试开始,楚晏端坐于帘后,由委派大臣张瑞雪主持,内阁诸人旁听。

    楚晏抬臂,圈了几个预先拟定的试题后,继续当他的吉祥物。

    “读卷官分发试卷,如无误,请考生立即作答,于日落前交卷,请考生合理安排时间。”

    除了宣纸翻动的嚓嚓声,大殿内一派安静,墨香四溢。

    楚晏仅一眼就看到了萧彻,群群贡生中,唯有他,鹤立鸡群。

    正在答题的萧彻被一道视线锁住,眉尖蹙起,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人是谁。

    楚晏这厮就不能安分些。

    □□裸的视线令萧彻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那位考生在做什么?左顾右盼的。”

    戒尺拍在桌上,引起不小的动静,把看萧彻看得失神的楚晏都拉了回来。

    读卷官指的就是萧彻。

    这下楚晏可不乐意了,还没等他为萧彻找场子,只见眼前青衫袅袅。

    “学生已答完考题,正准备上交。”

    殿试只有一道策论,萧彻文思泉涌,很顺畅地写完了。

    日落前,贡生们纷纷交卷。

    弥封官将试卷移交掌卷官后又送到东阁,再由读卷官经过一日筛选,拿出三篇呈给楚晏。

    这三人分别是寒门出身的范立本,世家子弟张璨,还有萧彻。

    前两位楚晏不在意,随便问了几句,当是应付差事。

    不过,那范立本确实有才,从寒门角度阐述当朝时政,并有破釜沉舟的勇气,难得可贵。

    “十年寒窗,不算白费了。”

    仅楚晏这句话,足以令范立本激动欣喜。

    抬头瞥了眼面色平淡的萧彻,范立本难掩骄傲,眉峰轻扬。

    轮到萧彻时,楚晏眸子深了深,继续上个问题,“若杀一人可救万人,这人,是杀还是不杀?”

    如果说上次没明白楚晏的用意,那经过昨晚遍查医药典籍的萧彻,心里有了分明。

    乌陀罗花毒,无药可解,最后疯癫至死,所行之处,皆是杀戮。

    若是普通人还好,可这人是帝王,掌天下之权,一旦发疯,遭殃的是百姓、是社稷、是大晟的百年基业。

    楚晏是要把选择权交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