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牛乳融化在嘴里,泛着甜腻,但楚玉发觉,过于甜腻似乎也并非是好事。

    “这新晋的帝师是个什么来头?”

    冰凉碗盏,使得楚玉指尖微缩,连眼神都变了变。

    “凉州华容道萧家,书香门第,萧彻连中三元,才华的确出众。”

    “还深得陛下信赖。”楚玉补充着。

    “至于陛下疯症,太医院那边有什么消息?”

    楚玉搅动着乳酪,眼见它融化成牛奶,有时候放任,或许比逼迫更有意思。

    “近一个月来,太极殿只请过平安脉,也没有用药记录。”

    这才是令襄荷更奇怪的,难不成陛下疯症会无药自愈?

    “怪不得大殿上,力排众议,也要将萧彻封为帝师呢。”

    敢情是捡了个宝啊。

    楚玉将银汤匙丢入碗中,溅起滴滴牛乳,兀自发笑。

    将死之人,挣扎求生,倒也挺有意思的。

    “去查查近来萧彻都去过什么地方。”

    两人定是有交易在身,她要让萧彻知道,皇室的浑水可没那么好蹚。

    襄荷记下,秀眉骤然紧蹙,

    “陛下今日撤了御膳房的餐食,可能是起了疑心。”

    “疑心?这东西最不靠谱了。”

    楚玉起身,将探进窗内的花枝折断。

    倏然转身,楚玉凑到襄荷面前,低声笑道,“你不会也在怀疑,御膳房的料是本宫加的吧。”

    冷香袭来,襄荷呼吸一滞,立即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奴、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忽然想起此事,特来报备给殿下。”

    如果说楚晏喜怒无常,那楚玉可就是实打实的笑面虎。

    襄荷幼时亲眼目睹,楚玉将养了三个月的兔子亲手掐死,只因它想要逃离铁笼。

    握住襄荷胳膊,楚玉将人扶起,巧笑嫣然,“你是本宫身边最亲近的人,可不能因为莫须有的言语,就与本宫产生隔阂。”

    直来直去的多没意思,她喜欢——借刀杀人。

    “奴、奴婢谨记。”

    楚玉用力极大,襄荷声调都变了,可还是忍痛答着。

    “襄荷最乖了。”

    松开掌心,楚玉抚摸着她的发丝,嘴角勾起满意的微笑。

    襄荷瞳孔中倒映的恐惧,极大取悦了楚玉,仿佛又找到当年与她相似面容下的快感。

    楚玉勾起她的下颌,两人鼻尖仅有一厘米,冷香阵阵,“将御膳房的消息传给罗成,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奴婢记下了。”

    襄荷忙不迭地点头。

    将化了的乳酪收拾好,襄荷步出殿外,悬着的心才松了下来。

    撩开衣袖,一片青紫,可见楚玉用了多大的力气。

    太极殿

    萧彻手执戒尺,一下下敲击着桌面。

    临走前布置的作业,楚晏连看都没看,一问三不知!

    “阿彻啊,先喝杯茶消消气。”

    楚晏抱著书,手脚勤快地给萧彻斟上茶,他觉得自己都可以顶替阿岚了。

    “陛下的小性子该收收了,前朝猛虎环伺,您若想掌权,帝王之术不可荒废。”

    萧彻恨铁不成钢,他当初读书的时候,也没那么费劲啊。

    “我知道了阿彻,下次不会了。”

    楚晏认错态度积极,茶盏奉至眉前。

    萧彻怒气散了大半,接过茶盏,润喉开始授课,“帝王权术,在于巧用朝野,天下事动,切记沉心思虑。”

    端坐在萧彻对面,楚晏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阿彻的声音可真好听。

    嗯?怎么停了?

    萧彻又喝了口茶,抿起嘴角,

    “记得陛下上次说过,这是鄞州今年特供的君山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