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应得的。”

    萧彻声音平淡,对于楚晏的夸赞,无悲无喜。

    舀了满满一勺燕窝羹,楚晏将汤匙凑到萧彻嘴边,“阿彻陪我批奏章,也辛苦了,喏,吃一口尝尝嘛。”

    甜香的,软糯的,看起来跟阿彻一样好吃。

    “陛下……”于理不合。

    萧彻薄唇张开,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满了一大勺燕窝羹。

    “好吃吧。”

    楚晏亮晶晶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萧彻。

    味道似乎还不错,萧彻向来不喜甜食,不过这盏冰糖燕窝的确好喝。

    见他眉峰扬起微小弧度,楚晏笑了笑,又挖了一勺放入自己嘴中。

    “陛下,这汤匙,臣方才用过了。”

    萧彻脸色发红,虽说楚晏平日不拘小节,可这也过于豪放了些。

    又吃了一口,楚晏跟没事儿人似的,还举了举沾着糖渍的汤匙,“阿彻又不是外人,不用在意那些虚礼。”

    要不是阿彻用过这汤匙,他还不稀罕用呢。

    不过,阿彻是记得他喜欢甜食,才会让小厨房备着冰糖燕窝羹的吧。

    冰糖甜,可阿彻的这份心意,更甜。

    既然楚晏都不在意,萧彻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明日是罗成嫡孙的满月酒,陛下要准备在这个时候动手吗?”

    萧彻瞥了眼御桌上的大红烫金帖子。

    “看样子,是天机阁有消息了。”

    放下玉盏,楚晏正经起来。

    “不错,罗府与鄞州一直有密信往来,但信件都已销毁,很难确定他们互通了什么消息。”

    萧彻不想放过一个坏人,却也不想冤枉一个好人。

    “阿彻,先帮我擦擦嘴角。”

    楚晏把脸凑上去,两只手忙着在御桌上找着东西。

    虽然他能用舌头把嘴角的糖渍舔掉,但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一下,着实可惜。

    “陛下,说正事呢。”

    刚夸他正经乖巧,这又崩了。

    萧彻无奈,但还是从袖中拿出锦帕,认真地替他擦拭嘴角。

    檀香扑鼻,楚晏爱极了这个味道,又往前凑了凑。

    食指抵在楚晏额间,萧彻没了好脾气,“得寸进尺?”

    自从遇上楚晏,他的底线就一再调低。

    连洁癖,都对他可有可无。

    缩回脖子,楚晏悻悻道,

    “哪有嘛,我方才就是看见阿彻头上有个小飞虫。”

    撒谎不打草稿,张口就来。

    萧彻没跟他计较,翻看着楚晏找出来的卷宗。

    “元启十三年,王世虎贬离盛京,流放鄞州。”

    萧彻念着,眉头一皱。

    “这是当年还是翰林编修的罗成写得。”

    罗成的笔迹,楚晏认得。

    老旧的书简早已失去光泽,墨迹褪色,可记录的每一个文字都是当年发生的事情。

    这或许就是编修、修撰存在的意义。

    “因何贬离?既是流放,又为何能坐稳鄞州节度使的座位?”

    萧彻有预感,若是能将疑团解开,花毒的来源也会水落石出。

    “当年罗成年少,最看不惯王世虎这种蝇营狗苟之辈,将他贪污罪证连夜递交大理寺。”

    楚晏说着说着就笑了。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真是讽刺!

    “所以说,王世虎流放鄞州,是因为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