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子喉中咕噜着鲜血,眼球凸出,掌心松开,钱袋子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池塘里扑通一声,重物落池,溅起片片水花,蛙鸣消散。

    凤栖殿笼罩在深夜中,殿内漆黑,十八盏朱雀琉璃烛全部燃烧殆尽。

    金丝牡丹飞花帷幔下,楚玉身披红纱,墨发四散,玉臂斜倚罗枕。

    可精致张扬的容颜下,藏匿着蛇蝎。

    “殿下,事情都处理完了。”

    襄荷褪下褶皱的黑袍,指尖还残留着斑驳血迹。

    “辛苦阿襄了。”

    缓缓起身,楚玉踱步至襄荷面前,鼻尖轻嗅着令她沸腾的血腥味。

    轻闭双眸,楚玉一脸享受,轻叹道,

    “还是熟悉的味道。”

    襄荷肩膀瑟缩,胸膛大力起伏着,可面上不敢有任何不妥。

    “你在害怕吗?”

    艳红的蔻丹抚在襄荷嫩白的锁骨上,视觉感极为强烈。

    幽兰之气在耳边萦绕,襄荷心脏骤停,低眉敛眸,“奴婢不敢。”

    拿出带血的钱袋子,襄荷请示,

    “这钱,殿下是否照旧赐给福子的家人。”

    楚玉低头嗅着血味,青丝垂落至肩前。

    “不用了,左右不过是个贱奴。”

    能为她而死,是他们的荣幸。

    楚玉踱步取来一盏长明灯,火折子一响,殿内亮堂了不少。

    “奉在暗室吧,顺便帮本宫数数,已经燃了多少盏了。”

    长明灯永不熄灭,暗室列着四五排,香油味刺鼻。

    “加上这盏,总共三十七盏。”

    襄荷声音发颤,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三十七盏,三十七条人命。

    间接或直接死于她手,过半。

    楚玉垂眸,神情平淡,

    “知道了。”

    “燕统领的信,捎给他了吗?”

    楚玉侧身回眸,琉璃盏燃烧的烛芯顷刻熄灭。

    “回殿下,已经捎过去了。”

    殿内回归寂静漆黑,惨白的月光落在襄荷肩头。

    每每午夜梦回,那些鲜血淋漓的尸体,无不在疯狂叫嚣。

    吱嘎——

    门被推开,襄荷一眼就看到,她的床沿趴着个人。

    石锳听见声响,迷迷糊糊醒来,

    “襄荷姐姐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

    石锳娇俏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喉头哽咽,襄荷别过头,故作冷漠,

    “以后不用等我,回你的房间去。”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襄荷快步行至床榻,将自己包裹在锦被中。

    她不愿让石锳看到,自己的软弱和眼泪。

    “明天要去罗府帮忙,这是我进宫来第一次出宫,我很开心,所以想跟姐姐一起分享。”

    石锳声音轻柔,双臂抱膝,守在榻沿边。

    罗府?襄荷豁然睁开双眸。

    “明天你就待在宫里,哪也不要去。”

    襄荷神情严肃。

    殿下改变计划,明日的罗府恐怕会沦为修罗地狱。

    帝王一怒,流血千里,受牵连的更多是像石锳这样的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