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乖顺都是假象,七月刚刚被发丝遮住的眼睛里,满满地写着的,全是欲|望和疯狂的,让周瓷心惊的压抑和渴望。

    几种情绪纠缠在一起,让那双眼睛变成一滩泥潭,深不可测。

    周瓷哑然,脸上情绪逐渐乱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自己一直当做小孩儿当做弟弟养的孩子,那个原著里杀伐四方,流血漂橹的主角,就这样告诉他,他喜欢自己,喜欢自己一个直男,一个虐|待他的反派?

    开什么玩笑

    他坚定地摇了摇头,沉声缓慢却清晰地把每一个字眼传进七月耳朵:“七月,你听我说,你现在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你遇到的人和事现在都太少了,只是被一时的情绪蒙蔽了而已”

    七月静静听着,心底一瞬间天翻地覆,自卑,渴求,惶恐,可笑又虚妄的感情,占有欲,暴虐都不想管了,他想要表达自己。

    当他听到那句“你根本不喜欢我。”时候,终于被所有激流勇进的感情压垮了。

    他想要表达自己,表达自己的爱意,即便它很可笑——这也不被允许吗?

    周瓷愣愣看着七月无声的流泪。

    七月努力移动自己难过到几乎麻木的身体,挣扎着下了床,“噗通”一下跪坐在了周瓷的脚边。

    “雄主,”七月仰头哽咽道:“你不能说我不喜欢你。”

    你怎么能说我不喜欢你呢?

    “我早就该死了,我现在的每一刻的呼吸,每一次的进食,都是因为有你,雄主。”

    “我不喜欢打架,不喜欢读书,不喜欢写字,更不想学什么兵法,更不想去受伤去流血,”

    “我只想在您身边,什么身份都好。”

    “您总说您不把我当成奴隶,可是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做您的奴隶,能够一直在您身边照顾你,喂养你,侍奉你”

    七月刚学会说话没多久,自知嘴笨,便用最直白最滚烫的语言一点一点道出万千情丝。

    “我最嫉妒的不是那些自由的人,不是富有的人,也不是有权有势的人,而是而是您身边的那些侍奉您穿衣洗漱的亚雌,雄主。”

    “我喜欢你。”

    “明明我早就该去死了,是您救了我,把我带到你身边,您也喜欢我一下,好不好”

    周瓷不知怎的看着七月这样匍匐在他身下心头就猛烈的阵痛,难受和苦涩一齐涌上,他不想他的小孩儿,他的身姿如燕,脊背挺直,骄傲又不失可爱的小孩儿变成这样的姿态。

    他眼睛也逐渐湿润了,弯腰抓住七月:“你先起来”

    七月摇头,只觉得自己卑劣极了,用这样的手段刺激这个人接受他这样一个心机这么深的畜生。

    他反手抓住周瓷的手,死死贴上自己的胸膛,滚烫的热度和猛烈的心跳隔着肉|体隔着手心狠狠刺痛了周瓷的心。

    “雄主,它喜欢你,你能感受到吗”

    不是的

    周瓷深呼吸一口气——

    错了,全都错了。

    你本来是应该那么闪耀,没有我你也不会死,你只会一遍一遍的接受命运对你的锤炼,你会因此变得更加坚韧,更加不屈,耀眼,而不是龟缩在我这样一个绣花枕头旁边,做那样低贱的服侍人的事,寥寥草草平平无奇过一辈子。

    你本是亿万雌虫的雌王,是虫族史上第一位以雌虫身份成为虫皇的传奇。

    我不能来到这里之后非但没能改变你,反而让你堕落至此。

    “七月,”周瓷低垂眉角,轻轻把手抽出来,抚在七月头顶。

    就像以前那样。

    “对不起,是我的错,刚刚没承认你的心意,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其实并不是情人之间的喜欢,而是朋友之间,兄弟之间,亲人之间。”

    周瓷轻声安抚:“朋友兄弟也是可以在一起一辈子的。”

    七月眨了下眼睛,余泪被眨出眼眶,顺着脸颊流下。

    “可是,亲人之间,也会想要对你做那种事情吗?”

    七月神色有些怪异起来,眼里黑的深不可测,突然弯了弯唇角:“想要和你接吻,和你交换,和你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叫你雄主,”

    “然后,被你抚摸我的虫翼,吻遍所有地方,被你狠狠的咬住后颈然后把全部都给我,最后标记”

    “闭嘴!”周瓷红着脸呵斥道。

    七月仰头,看起来无比的纯情,像是在讲一个童话故事般天真无邪:“可是我们已经完成过一部分了,差点在你发情那天就做完了,雄主。”

    “闭嘴,我不是你的雄主!”

    周瓷脸色一白,他那次的确梦见有个人和他互相……本以为是梦怎么会

    终究是自己骗了自己。

    他狠狠闭住眼睛。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们俩的关系,从这一刻开始,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可笑的兄友弟恭,可笑的朋友,弟弟

    长久的沉默和压抑过后,周瓷深呼吸一口气,起身走出七月的房间,临走时,却又看到那一眼刺目的红。

    那时他送给七月的第一件礼物,自己随手拿出去的那条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