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看他高兴的样子也勉强弯了弯嘴角,心里却依旧沉重地放不下。

    他暗自责怪自己,怎么就任由周瓷一个人去人那么多的地方呢,这个地方明明鱼龙混杂,好人坏人都有,明明从刚才那个骗钱的老板那儿就看出来了,怎么就不长记性让周瓷一个人出去了

    若是这样放任周瓷遇到危险,自己又有什么用?

    他原谅不了自己。

    他看着周瓷拿着花儿笑眼盈盈的样子,愈发涨大的愧疚感和难过让他有些窒息。

    “你”七月声音很低:“你刚才,是不是很生气很害怕”

    周瓷被小孩儿拉着,感受到了七月不自觉有些加重的力道,垂下眼睛看着问完后无言抿唇,像是心事重重的小孩。

    “没有。”他摸了摸小孩儿的头,有些恍然,这些天他们一直闹别扭,似乎好久没有摸过小孩的头了。

    七月倔强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在撒谎。”

    周瓷叹了一口气,握住七月的手:“七月,你听我说,这件事整个就是个意外,错误不在我们两个,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也没怎么样”

    “什么叫你没有怎么样?”

    小孩红着眼睛用从来没有过的很高的声音反问:“你今天就是因为我一个奴隶才出来的,带我出来散心是为了我,去买水也是为了我,”

    “你是虫国的皇子,你完全没有必要经历这样一遭破事,也完全不用碰见那样的垃圾脏了自己的眼睛,都是因为我,全都因为我,你才被他们”

    “被”

    少年眼眶通红,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周瓷整个人都震惊了,心里说不上来什么复杂的情绪交错,又心疼小孩背负这么多,又是不自觉想笑。

    这是干什么呐,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被怎么了似的,那群小混混什么也没来得及干呢七月就过来把他们打的屁滚尿流了,怎么说自己也不亏吧?

    “七月——”他轻笑:“你想太多了,我都是自己乐意,我”

    七月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心里除了责怪自己还是责怪自己,任凭之后周瓷说什么他也不答话了。

    周瓷这才慢慢收起了很轻松的神色,眉心缓缓蹙起。

    似乎是他想得有些太简单了。

    这里不是地球,换在地球他被几个小混混劫色似的堵着只会引来几个朋友打趣儿,可换在这个世界,他作为一只雄虫,尤其是万里挑一几十年出不来一个的s级雄虫,更是作为皇子,被人这样轻薄又岂是小事儿。

    是他大意了,没考虑过小孩的情绪。

    他的少年实在太过敏感,心思也是过于细腻,总是对于有关他的事情发愁,但是也都源于这个孩子对自己的爱。

    周瓷眼里看着很心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孩,想了想,偷偷反手扣住七月的手,看七月没什么反应,又悄悄改成了十指相扣。

    好嘛,这样一来,小孩还没反应过来,他自己先脸红了。

    周瓷故作没发生什么似的,扭头看向自己那只金箔玫瑰。

    七月微微怔了一下,反射性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瓷,有些疑惑。

    他觉得这个动作很舒服,让自己的每个指节整个手掌都和周瓷贴在一起了,软软的,热热的,很舒服。

    但是他却不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含义。

    毕竟这个世界雄虫和雌虫十指相扣是很少的,一般的雄虫不会屑于和雌虫十指相扣。

    周瓷看七月没什么大的反应,心里不禁有点伴着较劲儿似的羞涩,泄愤一样把七月的手扣得更紧了。

    两人就这样磨磨蹭蹭回了星船,周瓷点开自动驾驶,和七月并排着坐在车后座。

    小孩的神情依旧没放松,眉头微微皱着,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

    周瓷揉了揉小孩的指关节,笑了笑妥协:“好吧,其实是有一点害怕。”

    他碧绿的眼睛眨的很灵动,“不过也不是特别害怕,就是有点恶心?”

    他这次说的真情实感,只希望这事情赶紧过去。

    七月喉结动了动,问道:“那,”他问得很严肃,“我亲你的时候你会害怕吗会恶心吗?”

    他话音刚落,周瓷不知为何怔了怔,心猛地跳动,灼热的怜爱从他微垂着的眼眸流露,火焰般铺洒在七月身上。

    周瓷声音很柔“自然不会”

    七月先是松了口气,又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

    “七月,”周瓷打断了他。

    “怎么了?”

    “你现在手上的力量恢复了吗?”

    他这个问题问的毫无缘由,几乎就是为了打岔而打岔,为了转移话题而转移话题,让七月一头雾水。

    “还没,恢复了大概八成吧。”七月老老实实道。

    “这样啊”周瓷状似了然地点点头,把左手一直把玩着的花枝整理好,伸手很认真地放在座椅对面的小桌子上,他摆的小心,毕竟这株花刚刚因为七月的不小心而断了,他需要精心爱护。

    七月坐在座椅上看着周瓷,有些摸不着头脑。

    下一秒,周瓷便双手托着七月的脸,小腿一支,整个身体把少年完完全全压在柔软的沙发座椅上,趁着七月惊得嘴巴微张的时候很狡猾地偏头吻了上去,索取身下人的津液。

    七月脑子里一下子什么也没有了,什么愧疚什么自责什么难过全都一并化作滚烫的爱意,顺从地被自己的神明压在身下,蝴蝶展翅般展开自己柔软的,青涩的刚刚发育成年的身体,沉浸在这场两人心知肚明又都不肯说破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