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坐了一会儿,双手捧着那只破怀表,恭恭敬敬地送到媳妇面前放好,心虚地说:

    “丫头,这个怀表给你了,等过几天,我再托人给你买个女式手表,戴在你手腕上,以后你想什么时候看时间就什么时候看,我要再敢捣乱,你就一巴掌呼我脸上,好不好?”

    马小璇闭着眼,不理他。

    高智源又去给媳妇儿捏肩捶腿:“丫头,累了吧,我给你捏捏好不好?我最会按摩了,以前我们猪圈里的猪难受的时候,我就是这样——呸,不是,我真的会按摩,你哪里不舒服,我帮你按按?”

    高智源自认为按摩力度很轻了,但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还是把马小璇捏的生疼。

    她抗拒地扭了一下:“别捏,疼!”

    “好好好,我不捏了。”

    高智源赶紧收回手,见媳妇儿就这么不理他,就跟丢了魂一样。

    全世界的人不理他,他都不在乎。

    但唯独媳妇儿不理他,这太难受了,仿佛被大人抛弃的小孩子一样孤独无助、惶恐害怕。

    他小心翼翼地挨近了媳妇儿,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想把自己塞进被桶里。

    但马小璇不留情面地在被子上一拍:“自己睡去!”

    自己睡?

    可是家里就这一床被子啊?

    好吧,媳妇只是不给他盖被子,没有把他赶到屋外站一晚,这已经很仁慈了,不能要求更多。

    高智源默默地穿上衬衣衬裤,然后把床头所有的衣服都拿下来,一件件堆在身上,然后伸手拉灭了灯绳。

    临睡前还很温柔地跟媳妇道了晚安:“丫头,我睡咯,晚上做个好梦。”

    第117章

    半夜又给气哭了

    马小璇气的肝疼,很久才睡去。

    但是睡的不是很踏实。

    屋外,北风呼呼地刮,不停拍打屋顶和窗户。

    寒气像无形又锋利的细针一样,从四面八方往屋里钻。

    随着炕洞里的灰烬慢慢冷却,屋里越来越冷。

    高智源冻的不停从牙缝里吸气。

    身上盖的衣服虽然一层层的,但都不及棉被暖和。

    他几次想厚着脸皮往媳妇儿的被窝里拱,又怕惹媳妇儿一脚把他踹出来。

    他不是怕挨那一脚,是害怕媳妇儿对他那种冰冷的态度,会让他伤心难过。

    所以只能生生挨着,希望挨到天亮。

    可是他实在熬不住了,又担心万一自己冻出个好歹,别再连累媳妇儿照顾他。

    他咬着牙,摸黑起来,点了马灯,悄悄地往炕洞里填了把玉米秸。

    玉米秸散发着橙红的光,仿佛给他带来一丝暖意。

    他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在火光上烤了烤手,又上了炕,把那些衣服一件件堆在自己身上。

    身上冷点不要紧,他能忍受。

    主要是心冷!

    心冷了,身上再暖,也是冷冰冰的。

    妈的,好想哭啊!

    我怎么这么可怜?!

    他觉得眼泪都快要从四肢百骸凝聚到眼眶里了。

    这时候,隐约听到一阵窸窣。

    而后,一阵带着香味的暖气向他包裹过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温热的被子已经盖在他身上。

    一个喷香柔软的小人往他怀里钻。

    高智源瞬间绷不住了,滚烫的眼泪真的已经涌到眼眶里了。

    他赶紧扯掉身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扔到被子外面。

    然后紧紧抱住了那个香软细滑的身体,呜呜地说:

    “媳妇儿,你真好,真好,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满嘴跑火车。”马小璇声音黯哑地说。

    他对天发誓,他没有跑火车,他是真的好爱好爱媳妇儿呀!

    他在媳妇儿身上蹭了又蹭,尽管又蹭出了点火气,但他再也不敢乱来了。

    马小璇在他怀里,声音有些严肃地叫道:“智源?”

    “到!”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咱们也来定个规章制度吧?”

    “你说,都听你的!”

    “就这件事情,必须有个节制。”

    这回高智源不装傻了,在黑暗中问道:“怎么节制?”

    “中间隔两天行不行?”

    “啊?!”高智源像听到了什么噩耗一般,深受打击,“这,也太久了吧,隔两天,那就是三天才一次!”

    这简直比让他睡猪圈还残忍!

    尽管他现在仍然有些心有余悸,但是三天才一次,他知道自己肯定无法忍受,所以央求:

    “隔一天行不行,不要隔两天了。”

    马小璇沉默了一会儿,妥协道:“那好吧,就隔一天。”

    反正她刚开始打算的就是隔一天的。

    之所以故意说两天,是她的策略,特地留给高智源讨价还价的余地,让这家伙觉得自己占到了便宜。

    果然,高智源听到媳妇儿同意他隔一天就在一起,心里乐开了花,抱着媳妇的头蹭来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