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智源见媳妇儿这个表情,终于完完全全地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傻笑了一下:“丫头,老马平安回来了,你能不能别生我的气了,我真的好怕你生气不爱我了。”

    马小璇本来还想放两句狠话,再敲打敲打高智源。

    一听这话,又不争气地笑了。

    她使劲板起脸说:“不管怎么样,我爷爷刚来,你都不应该让他自己一个人去自由市场,别说不是故意的,因为我不信!”

    高智源这点小心思被媳妇儿看的清清楚楚,他没法狡辩:

    “我理亏,我认错,我确实是跟他开个玩笑。”

    “那以后还开不开这种玩笑?”

    “不开了,不开了,打死不开了。”

    “从今往后,不许你再折腾我爷爷!”

    “不敢不敢!”

    “还有,不许你再骗我!”

    “不骗不骗!”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绝对没有下一次!”

    “没有没有!”

    高智源头甩的跟拨浪鼓一样,答应的干脆利落、不假思索。

    马小璇堵在心口的火气,终于顺畅了。

    她也没再揪住不放。

    她脸色下来缓和,又问:“我刚才拿棍子追你,你是不是生我的气?”

    “不生不生,打的好!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我皮糙肉厚,不怕挨打,我是怕你乱打人,动了胎气,不然我一定让你打个够!”

    马小璇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孕肚呢。

    这半天担惊受怕,她都忘了自己是个孕妇。

    此时她双手放到肚子上,幸好孩子挺安稳,没有任何异常。

    这一天天过的,没吓死算她命大!

    高智源眼见媳妇儿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庞,那小可怜模样实在叫人心疼,他也顾不得是在大马路上了,双臂把媳妇儿揽在怀里,小心地拍了拍媳妇儿的后背以示安慰。

    马车上,黎梦梦看见两人当众拥抱,只觉浑身肉麻,匆匆瞄了一眼就故意挪开视线。

    老马却看了个不亦乐乎,边看边笑。

    看看我孙女和孙女婿,多恩爱啊!

    多美好的小两口啊!

    看的老头子我也满脑子粉红泡泡。

    小两口在路上站了一阵,马小璇渐渐平静了。

    高智源把她扶上马车。

    马小璇坐到爷爷身旁,她一手揽着爷爷,一手揽着黎梦梦。

    终于彻底踏实了。

    高智源赶着马车,高高兴兴地往回赶。

    来的时候愁云惨淡,回去的时候晴空万里。

    半路经过一个市镇,他们下了马车,到饭店里吃了顿饭。

    为了庆祝老马平安归来,高智源很大方,按照一人一菜的标准,要了四个菜。

    (此时提倡勤俭节约,聚餐比较高的标准就是人均一个菜,超过了会被视为铺张浪费。)

    一个锅包肉,一个红烧豆腐,一个豆芽粉条,一个小鸡炖蘑菇。

    再加上几碗杂粮干饭,共花了三块两毛钱。

    四个人饱餐一顿,吃的满嘴流油,盘底的汤都蘸的一干二净。

    这也是他们一年中难得一次下馆子,足够回味好几个月的。

    吃完饭,四个人身上暖和起来,没有休息,继续赶路。

    直到下午三点钟,才慢悠悠地赶回来。

    结果,马车刚一进场部中心大街,一群小屁孩就嘻嘻哈哈地围在马车周围,嘴里齐声唱着:

    大胡子,胡子大,天天媳妇儿追着打。

    怎么打,脸一下,啪!

    怎么打,腚一下,啪!

    怎么打,头一下,啪!

    胡子打的叫呱呱,急的上房去揭瓦——

    高智源铁青着脸骂道:“都滚回家,揭你自己家瓦去!”

    ——完了,这下都知道我挨媳妇儿打了。

    我是全农场第一个被打到上房揭瓦的人。

    ——没事,被媳妇儿打,不丢人!

    没挨过媳妇儿打的,都不算好汉!

    被漂亮媳妇儿打,有面子!!

    这么一想,高智源心里舒服多了。

    他先把黎梦梦放下来。

    又把老马和小马送回家。

    然后自己赶着马车走了。

    媳妇儿不在车上,两匹马的马车被他开的飞快,马蹄都飞了起来。

    经过这件事,高智源认清了一个事实:

    且不管老马和小马是不是亲爷孙,至少在感情上,两人胜似亲爷孙!

    所以,想把老马赶走,似乎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因为老马一走,小马就要闹腾。

    他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怕媳妇儿又哭又闹。

    至少短时间内,他不敢再拿老马怎么样了。

    所以赶走老马的计划,只好暂时搁置。

    回到养牛场,把马车卸下来还回去。

    再回到养猪场,一进来,他那十八级嘴炮就四处开火:

    “一个个嘴够快的,大喇叭也没你们的嘴巴快,你们不应该在这养猪,你们都是干宣传的人才,屁大点破事,被你们一说,连聋子都听的一清二楚!老子不就是上了回屋顶吗,没见过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