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揪心的哭声,汪艳要回外地继续工作,四岁的余渺已然清楚的知道,妈妈这一走,下次见面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她死死拽着汪艳的衣袖,嗓子哭到沙哑,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妈妈别走…妈妈别走… 僵持不下,奶奶无奈把她抱了起来,拽着妈妈衣袖的小手被生生分离,院子里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哭声,汪艳头也不回地走了…

    余渺眼眶湿润,过去那些年的种种记忆,甜的像糖果,痛的像刀子,任凭岁月在她心上割出甜蜜的伤痕,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过不去的也只能永远留在昨天,再过些时日,这里的一切也终将化为一片废墟。

    “小孩儿来啦。”

    余渺转头,奶奶还跟以前一样喊她小孩儿。

    “奶奶。”

    “快进屋,我刚做好饭。”

    饭桌上,余渺随意夹着饭菜,不怎么饿。

    “学习怎么样啊,跟同学处得好不好呀?”

    “好,都好。”

    “奶奶,这片地方为什么突然要拆迁啊?”

    “哪是突然,早就说要拆迁了,以后只有越来越多的高楼大厦,像这些老房子就越来越少了。”

    余渺点点头,闷声吃饭。

    “怎么,舍不得呀?”

    “有一点。”

    奶奶笑笑:“我更舍不得。”

    “什么时候搬啊,用不用我来帮您?”

    “哎不用,到时候叫你爸开车来,你学习那么忙,管好自己的事就行。”

    学校。

    老陶刚下课,许敬泽经过周思雯桌旁:“雯哥,政治作业帮我写一份。”

    周思雯歪头调侃:“你还知道写作业呢?”

    “这不老陶的作业嘛,不交准让他磨叽死。”

    “看来老陶还是有一定威慑力啊。”

    “少废话,帮不帮?”

    “不好意思,没空。”

    许敬泽走了,心里有底似的,丝毫不担心。

    周思雯干脆的拒绝过后,犹豫片刻,还是掏出了两张笔记纸。

    最近两天总是大风四起,余渺特别讨厌刮风的天气,也许是她的特殊反应,刮大风的时候总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很不舒服,感觉整个世界都要被狂风卷得四分五裂。

    余渺走在路上,突然一个激灵,有什么东西刮进了左眼,一种钻心的不适感传遍全身,她试图眨眼流泪让异物淌出来,却没有半点缓解。摸索着找到一个墙角蹲下,几分钟过去,左眼几乎已经睁不开,磨得眼泪流了半边脸。

    现在是午休时间,学生基本都回家吃饭了,她勉强把右眼睁出一条缝,指望着能被熟悉的同学撞见搭把手,现在的程度算得上半个瞎子了,看路都费劲。余渺蹲在原地,绝望无助。

    耳朵里感觉有脚步声走到了她旁边停下,“你在这干嘛呢?”

    余渺抬眼,模糊的视线里是一个穿校服的高大身影,看样子是学校的同学。

    “我迷眼了,眼睛睁不开,没法看路。”

    “那我送你去医院?”

    “那麻烦你了,谢谢啊。”

    余渺像抓住救星一样,抓着对方袖子站起来,走两步忽然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想了几秒,脑子里蹦出一个人。

    “等等,你是许敬泽?”

    “是啊。”

    她一把甩开:“我不去了。”

    “还是去吧,都瞎到这份上了。”

    “谁知道你又想怎么害我!”

    许敬泽嗤笑一声:“行,那你自己在这等死吧。”

    说完转身就走。

    余渺在原地犹豫,好不容易有个活人,偏偏是他。

    左眼磨得越发难耐,不指望他,没准真就只能在这等死了。

    “喂!”

    许敬泽停住脚步。

    “我,我看不清,拽一下你袖子。”

    他返回几步,退到她面前,伸出一条胳膊。

    余渺小心地拽住他衣角,跟着他走,路上还是不太放心。

    “许敬泽,我都这样了,你不会捉弄我吧,不然你可真不是人了。”

    他笑了笑:“放心,以后有的是时候给你展现我不是人的一面。”

    许敬泽拦了辆出租车,让司机开到最近的医院。

    医院里。

    挂号处人不多,许敬泽走到窗口前:“挂眼科。”

    里面的女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敷衍一句:“现在午休,等着吧。”

    许敬泽神色明显不悦,冷着声:“人要是瞎了你负责?”

    听到这句不是善茬的话,里面才抬头想要怼回来的架势,看到许敬泽这张脸,女工作人员霎时缓和了态度,语气温和道:“您先别着急,我们的医生现在确实午休,您也理解一下哈,不过应该有值班的医生,要不先给您看一下,如果情况比较严重他会马上联系专科医生,可以吧?”

    女工作人员就差把媚眼抛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