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很莫名的念头,轮回的每一次难度都会随着加倍的时间流逝而提高,当事人的记忆也会跟着一起混乱。

    次数少了还能理清,如若真是几十次上百次,那他真的还能存有理智,分得清现实和虚幻吗?他会被永远留在这里吗?

    时城问过焦倦:“如果他失败了,我会怎么样?”

    焦倦的笑意不减:“你不会怎么样。你只是个引导者而已,失败了就出来,顶评分比较低,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进惩罚副本。”

    他又问:“那如果他赢了呢?”

    焦倦:“评分按照比例上升,我说了,你现在身份是引导者,不是编制内的劳改犯。”

    这么看来,是输是赢,对于他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影响。

    因为即便是输了,他也不会害怕那个惩罚副本。

    对比起把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交给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似乎后者更是适合他。

    但时城就是选了第一种。

    至于原因。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不想看傅遇安输,他就这么做了。

    他站在索梅拉的最高塔,俯视着下面连天的战火和硝烟。

    第一个爆炸点已经引爆了,但时城并不在意,那些地方对他来说已经无关紧要。

    他看到那些注定要丧命的人一个个按照傅遇安的指令来到这里,恰下了表。

    在第十五分钟到的前五分钟,他必须开始自己的计划。

    即便爆炸提前了会影响最终的评分,他也要确保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结局。

    “时城!”

    傅遇安喑哑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这次时城没有嫌弃对方过于聒噪,耐心地听了会儿,才小声开口:“听得见,别吵了。”

    “傅遇安,”他带着笑意道,“你少跟我说两句,别把你霉运传染给我了。”

    既然都选择信命了,自然不介意多信一点。

    姓傅的这个大霉球就是个应该远离的代表。

    傅遇安噎了一下,沉声道:“你又在赌什么?”

    时城失笑:“等会儿再告诉你。”

    如果他能活着出去的话,就如实告诉这人好了。

    “好了,”他不太习惯地放缓声音,“回来见。”

    没有再多说什么,指尖一点,就切断了通讯。

    显示屏上给自己规定的时间已经到达,他指腹虚空在控制键的上方悬了片刻,最终还是毫不犹豫地摁了下去。

    第一声爆炸响起的瞬间,时城的视线穿透周围一片刺眼的白光,看到了面露震惊赶来的霍普列。

    他被侍卫团团围住,强行带着撤离了这个震耳欲聋的爆炸场。

    时城感觉自己体内一阵热意丛生,灼热的痛感从胸口蔓延至全身,烧得人几乎站不稳。

    他看着崩塌的建筑,缓步走到了一个破旧的沙发上坐下。

    随手擦去额角的汗水,他深呼吸一口,勉强把注意力从疼痛中转移到周围的场景中。

    他看到了地上还未落定的尘埃,看到了四处慌忙逃窜的人,看到了被烧得灰都不剩的余恬……

    这是他第一次站在这个角度俯瞰这一场因他而起的惨案。

    当年他只是遥遥站在总控室,看到的是宇宙星河中绚烂的烟火。

    而现在,看到的才是烟火后真是的凌乱和不堪。

    这大概也是莫送城生前最后看到的场面。

    时城手指动了动,用力按在了扶手上,像是压下了识海中的混沌和止不住的焚烧感。

    索梅拉第二次被他炸毁,他却依旧不觉得后悔。

    只是这次付出的代价,好像比第一次要惨烈。

    那人……

    某个念头还没出现,他就感到一股冰凉的触感抚上他烫人的脸颊。

    他愕然睁开眼睛,猝不及防地和面前的某人对上视线。

    傅遇安那双漆黑的眸子真的很好看,当他正经盯着某处看的时候,就像要把人溺进去一样。

    “你怎么在这?”他难得慌乱一瞬,抬手就要把人往外推。

    一分钟,一分钟后,在这星球附近,谁也活不了。

    “都这样了,还想着能推动我?”傅遇安看他无力的手从自己胸口滑下,不知是自嘲还是怎么,语气不明地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