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他还特意编造了一个故事,这些人对这幅说辞深信不疑, 只有收到暗示的须子遥隐隐约约明白了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他喝了口饮料,侧目看着身边的白发男孩, 眯了眯眼:“齐浮……”

    “啊, 这个时间还没出来,应该是人已经没了。”洛问九的语气遗憾又可惜。

    时城一时间没说话,过了好半天, 才在洛问九一只烤鱼下肚的时候淡然道:“为什么要杀了她?”

    “咳——”洛问九差点把鱼刺卡到喉咙里, 震惊地侧目,“时哥你说什么?”

    “别装了。”时城带上墨镜,懒洋洋靠在躺椅上, “之前就认出你了。”

    洛问九:“……”

    他表情空白了一瞬间,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再装已经来不及了:“你……不是, 我不是……”

    猝不及防的拆穿让他语无伦次好半天,面对时城轻描淡写惬意晒太阳的姿势,支支吾吾好久才闭上嘴,懊恼地叹口气:“我没想过故意骗你。”

    “嗯,我知道。”时城语气依旧平静。

    正是因为知道这人没有坏心思,他才放任着对方各种小动作。

    “哥你……不怪我吗?”洛问九问得小心翼翼,毕竟他以前也坑了海盗不少次。

    “你以前也帮过我,帮我的次数比坑我的要多,不用计较。”时城当然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虽然以前确实很多次海盗和联盟打起来都是因为盗窃团伙的事,但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时城看不过去霍普列的所作所为,主动配合着去挑衅的。

    这点盗窃团肯定也看出来了,双反一直都保持着一种不明说的默契配合态度,一起膈应着联盟。

    但有一点时城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讨厌联盟?”

    他讨厌是因为联盟领导人是个傻逼,但是洛问九是因为什么他却搞不明白,毕竟这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洛问九见他神情不似作假,应该是真的不讨厌自己。

    悄悄松了口气,挪到了他身边坐下:“我不喜欢联盟的做派,伪善,明明都是一群白痴傻逼自私的人,却天天一个比一个高尚傲慢。都是坏人,大家谁也不比谁高贵,凭什么我就比他们第一等?”

    一开始的时候,洛问九的语气还是比较平静的,但说着说着,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事情,越发的激动。

    时城静静地听着,无声睁开眼睛瞟了他一眼:“那为什么选择和海盗合作?”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洛问九稍稍平静下来,对他笑了一声,“而且……时哥,我觉得我们是一路人。”

    时城没肯定也没否定,垂眸看他,兀然开口:“你以前长得不是这样的。”

    “这话说得不准确。”事到如今,洛问九也不藏着掖着了,可谓是有问必答,“我其实……最早一开始就长这样?”

    “因为先天性生下来就是这样,我爸妈以为我是白化病,就带我去做了基因手术,强行改成了正常的样子。但那时候技术不成熟,留下了后遗症,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被我妈带去治疗,直到被抓进来,没有能做手术的地方和时间了,就慢慢长成了原样。”

    时城目光微顿。

    他知道这个技术。

    因为研发人员是霍普列。

    “你到底多大了?”他问。

    洛问九:“比你小五十来岁吧。”

    那时间差不多正好。

    霍普列和时城长得其实很像,这就让霍普列非常不满,有一段时间天天都把自己关在实验室,把只是一个雏形的基因手术方案给启动开了。

    如果按照这个时间线推,洛问九刚好是第一批“志愿者”。

    当然,对外宣称的志愿者,实际上就是霍普列的实验品。

    他敲了敲身侧的椅子:“你爸妈对你不好?”

    洛问九一愣,而后点头:“不算好,只想让我按照他们的意愿和要求活,我很累。”

    这个故事总觉得有些耳熟。

    时城没说话,因为不管怎么接下去都有些冒犯。

    但洛问九还在自顾自说:“我爸很久之前就自杀了,他死的时候想带着我一起死,结果没死成,我太幸运了,刀子扎进我的胸口,却没有丧命。”

    时城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在记忆中疯狂搜索跟这几行字有关的事情,最终瞳孔微缩,锁定在了一个片段上。

    薄唇阖动两下,他试探性地开口:“我之前去过惩罚副本。”

    洛问九诧异地看着他。

    时城不害怕把信息暴露太多的原因之一是傅遇安消散之前给他说的一句话。

    ——“时城,我在世界尽头等你。”

    世界尽头?

    如果没有理解错,这应该就是说,下一个副本,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最后一个副本了。

    已经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现在对他没有威胁的队友当然是能拉一个是一个。

    直觉告诉他,最后的这个关卡并不好过,而且说不定还会碰上……霍普列。

    帕维什监狱是霍普列早在一开始就着手准备的工程,耗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来建造,谁也不知道原因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