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门进去的时候,果然看见客厅一片狼藉,落地灯和桌子的盘子碎了一地,始作俑者卧在沙发上无辜地看他。

    “she——你真的是”

    秦斯年困得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也没管地毯上的玻璃和瓷器碎片,捞起猫就往卧室走。

    这猫已经成功从章鱼小丸子晋升成红烧狮子头了。

    “你真的该减肥了,怎么落地灯都能推到啊。”

    “喵呜——”

    “唉。”

    他解开衬衫扣子往床上一倒,本以为会很快睡着的时候却又睡不着了。

    she也缩到床边安静躺着,窗帘一直就是关上的状态,房间里昏暗一片,寂静的可怕。

    他睡不着,就那么躺着,也不想主动去做别的。

    此刻感受着生命在一点点流逝,竟然是这五年来唯一让他从心底里觉得欢愉的事情。

    有人说遗忘一个人都是从声音开始的。

    他好像,真的记不起来白循光的声音了。

    第5章

    诚思这次的校庆被媒体称为二代们的聚会。

    虽然流传到网上的视频只是大家一起跳舞的远景,不过奢华程度确实不输许多明星晚会。

    其中优秀毕业生代表们的合影也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好啦好啦,这些都是出生就在罗马的人生赢家,咱们酸也没有用的啦。”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站在中心的小哥很帅吗?”

    “那是小哥哥?我以为是短发的女孩子。”

    “是精致的男孩子啦。”

    “我知道,是那个白家的小公子嘛。因为工作原因接触过一回,确实挺优秀的。”

    “楼上展开说说?”

    “不能说太多,家里保护的挺好的。然后人很安静,很懂礼貌,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骄奢啦,然后个子也挺高挺瘦的,长的确实好看。因为人家爸爸妈妈就很好看呀。”

    “是完美老公了。”

    “大家如果想看他,下周有个展览就是他的作品,可以去瞧瞧,门票不贵。[图片]海报在此。”

    “木雕?很少见到这种的展览诶。”

    “听说是小公子的爱好,人家老爸就给办了个。”

    “羡慕不来。”

    “可以啊,到时候有空就去看看。”

    秦斯年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机里有两个未接电话。

    一个是林欢言打来的,另一个是傅宜绅。

    他先给林欢言回了过去。

    “妈,我刚刚还在睡,就没听到。”

    “不用,我这边冰箱吃的还好多,不用送了。”

    “真的有,汤我都冻上了。嗯,猫粮也有。”

    他迷迷糊糊的一边揉眼睛一边说话,说起猫粮他想到昨晚she干的好事,拜托道,“妈,您帮我叫个家政吧,灯被打碎了,我今天没什么时间收拾。”

    “好,谢谢妈。”

    打完这个他又给傅宜绅回过去。

    “刚醒?”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温柔,隐隐还有点宠溺。

    “嗯”秦斯年差点又睡过去,“怎么了绅哥?”

    “下楼,我给你带了早餐。”

    “嗯?”

    “不吃?”

    秦斯年心里叹了口气,“绅哥,六楼602,你上来吧。”

    他总不能再把人赶走。

    傅宜绅来的比他预计的还要快,几乎是他刚把睡衣换下来,门铃就响了。

    他打开门让人进来,傅宜绅一眼就看到了客厅正中央的一片狼藉。

    “你这”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玻璃碎片,把食物放到餐桌上,“she怎么变得这么闹腾。”

    “昨晚打碎的。”

    “它会不会吵到你休息啊,要不要把它接到我那儿住几天?”

    she这个时候跳出来,呲牙咧嘴的叫唤几声,漂亮的蓝眼睛瞪得大大的,胡子都吹起来了,像是在生气。

    “没事,睡觉还是挺乖的。”秦斯年撸了它一把,把胖猫关到房间里怕它踩到玻璃。

    傅宜绅像是在自己家一样把碗筷洗好给他摆到桌子上,带来的食物摆了满满一桌。

    “怎么想起来给我送早餐啊。”秦斯年刚睡醒,声音有点闷闷的还有点哑,说话像撒娇一样。

    傅宜绅双手抱臂,眼神盯着他,却不像语气一样平静,“有个案子要找当事人谈谈,顺路。”

    秦斯年这时才注意到他穿着一身正装,领带都整整齐齐的压在外套里,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怎么了?”

    傅宜绅耸耸肩,“就觉得这么多年你口味还是没怎么变。”

    “我的口味?”秦斯年看向桌子上的食物,好像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也没什么特别不喜欢的。

    “我不是什么都可以吗?”

    “不,你的口味是只吃自己面前的那份。”

    秦斯年感觉到他话里有话,把筷子放下,和他对视后慢慢又垂下眼,“我只是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