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不是觉得我无药可救吗,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在温柔乡里稍稍放纵了一会儿,卡萨双手枕着头,靠着椅子,说话时红唇间溢出灰白色的烟雾,散漫而慵懒。

    【我看到了,宿主对小孩子很温柔,内心肯定有善良的一面。】系统认真地说道。

    卡萨似笑非笑,没有否认,“你说的任务具体是什么?”

    【做好事!】提到任务,系统的声音有些雀跃,【帮助别人能让人发自内心地感受到快乐和生活的美好,一定会让宿主的心灵得到升华!】

    〖主线任务:日行一善

    任务简介:系统检测到这是一个由悬疑推理为主导的柯学世界,危险性极高。请从关爱身边的人做起,每天做一件好事!〗

    它知道让宿主一下子从一个坏人变成好人很困难,让宿主一点点慢慢地被改造也可以。

    卡萨这次是真的差点笑出来了,掩饰性地咳嗽一声,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好搭档打了一个电话,开门见山道,“我听说你接到了一个棘手的任务,要不要帮忙?”

    “……卡萨,你这个工作狂,你知道现在才几点吗?”凌晨三点被手机的振动惊醒,贝尔摩德的语气有些不爽,但还是答应了,“过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卡萨合上了手机,“搞定。助人为乐也是在做好事吧。”

    〖日常任务:协助贝尔摩德完成任务。〗

    【宿主,你们应该不是去做坏事吧?】日常任务被触发后,系统弱弱地问了一句。

    卡萨笑吟吟的,“当然。”

    是了。

    当天下午,看到宿主骑摩托车载着易容成fbi探员的贝尔摩德撤离犯罪现场的时候,系统整个团子变成了灰白色,陷入自闭。

    不过也不是没有成效,至少宿主听了它的劝告,没有去清理那个误打误撞进入案发地的金发小女孩。

    其实是卡萨觉得一个八岁的普通小孩没有太大可能从贝尔摩德离开后放的那把火中逃生,听系统一劝,就没再坚持进入别墅灭口。

    况且她们今天不止这一个任务。

    “所以要怎么谢我?”

    卡萨开枪打死了贝尔摩德身后一个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偷袭的任务目标,得到了金发美人的一个飞吻。

    贝尔摩德意味不明地笑着,“你会知道的。”

    这座罗马式的建筑,明面上是教堂,背地里却是做人体器官买卖的犯罪窝点,此时已经喋血了,谁叫他们敢把主意打到组织投资的孤儿院上。

    地上的血汇集成一滩,踩在上面有粘稠的感觉。卡萨走到教堂里模仿《创世纪》的壁画前,看着壁画上飞腾而来的上帝触碰亚当的手指,忽然开口:

    “苦艾酒,你知道吗,上帝其实是个蓝色头发的地中海老头。”

    不仅不爱人类,还很疯狂。最好的朋友是个鸟人。喜欢把“wubalubadubdub”这句鸟语挂在嘴边。

    贝尔摩德听不懂卡萨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些什么,但是女人的直觉又告诉她卡萨说这话是认真的。

    令人费解。

    卡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转过头朝她一笑,“走吧,去找下一个。”

    下一个也是需要被清理的fbi,顺着组织留下的蛛丝马迹追查很久了,近期被他拿到了组织丢失的一份文件,朗姆要求全力追回。

    这位fbi的住宅是一栋安全系数一般的别墅。等卡萨和贝尔摩德到的时候,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夫妻俩死得整整齐齐,死状很有某人下手的特色。

    贝尔摩德蹲下来检查已经凉透了的尸体。卡萨去搜查文件有没有被人拿走,还有这对夫妻生死不明的七岁女儿的藏身之处。

    进入主卧,打开衣柜。卡萨看到了一个被盖在一层层衣物下,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金发女孩,看上去已经死了。

    据事先收集的情报,『卡萝·福斯特(carolfoster)』四岁那年半夜发高烧,没有被工作繁忙的父母发现,此后烧坏了脑子,心智停留在四岁。

    卡萨的手指刚要放在女孩的颈动脉上,就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抱住了。

    来者的脚步轻得像猫,怀抱热烘烘的,贴着她的背,心跳有力地撞击着胸膛,和清淡熟悉的古龙水一起隔着一层黑色的风衣传来。

    “你的警惕性该加强了。”

    他搂住她,有点扎人的下巴隔在她的颈窝,像只粘人的大猫猫,动情地轻轻咬了咬她的脸颊。

    卡萨舒爽地眯起了眼睛。

    简单的交换了一个吻,格拉巴酒发出了动听的鼻音,在他准备深入的时候,卡萨抓住了他的头发,迫使他拉开距离。

    “克制一下。”

    格拉巴酒有些错愕,这是龙宫龙舌兰酒会说出的话?

    他恹恹地说道,“小雪花,我好想你的。”

    卡萨不可置否,右手探进了黑发男人的衬衫,抚摸到了结实的六块腹肌上、那道再度裂开的伤口里。她的手指是冰凉的,触碰疼痛灼热的伤口时,格拉巴酒不禁发出了一丝吸气声,身体也绷紧了。

    她在进入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点。

    然而卡萨只是确定了格拉巴酒身上有伤就收回了手。

    “这次真的不行。”没问他为什么突然回来,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银发女人白净的手指沾上了他的血,捏了捏他柔软的耳垂,轻笑道,“还有任务。”

    格拉巴酒漆黑的眸底翻涌着爱意,“又是任务……”

    卡萨亲了亲他,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去帮我找文件好不好?你知道的。”

    格拉巴酒离开了。

    卡萨抬手摸了摸右脸上的牙印,想着这小子属狗的,回去再教育他。

    并未因此被转移注意力,卡萨探了下衣柜里的金发女孩的鼻息,动作一顿,把人拎了出来,放在主卧的床上。

    果然有问题。

    【宿主,这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傻子……真的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要杀掉吗?】系统怯怯地说道。

    灵光一闪有了一个好主意,卡萨勾唇一笑,[她以后就不傻了。]

    资深fbi探员夫妻的遗孤,这个好用的身份当然要利用起来。

    【?】系统很茫然。

    [这个孩子的身体里没有灵魂。]

    卡萨把手放在人类女孩还微弱起伏着的胸膛上,向下的掌心散发出了无形无色的光芒,让自己的一小部分灵魂融入了对方的心脏。

    fbi能往组织里派遣卧底,组织为什么不能往fbi里塞卧底?

    组织里那么多老鼠,她都杀烦了。

    ……

    卡萝·福斯特是被fbi特工从发生火灾的别墅里救出来的。

    火灾当天由于躲在了有窗的卫生间里得以幸免于难,而她的父母,却不幸丧生火场。

    这是事后来医院里探望卡萝的一位自称是她父母同事的fbi先生告诉卡萝的“真相”。对方似乎认为卡萝只有七岁,心智也不成熟,不适合告诉卡萝她父母是被人残忍杀害的事实,希望卡萝能健康快乐的生活。

    铂金发色的女孩坐在病床上,手指灵活地转动着一个普通的四阶魔方,似乎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

    詹姆斯·布莱克欲言又止,想到对方四岁时烧坏了脑子,又觉得不能再苛责什么。

    毕竟这个孩子可能连“死”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和与她有相同经历的斯泰琳家的孩子事后强烈要求加入fbi的反应完全是两个极端。

    “我看到了。”

    在詹姆斯嘱咐她好好休息、准备离开的时候,铂金发色的女孩终于开口了,声音还很稚嫩,“一个黑色头发的男人,用匕首割开了妈妈的喉咙,然后被赶来的爸爸打伤了……”

    仿佛一具精致的人偶,女孩从魔方上移开视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冷淡地望着他,碧绿色的猫眼像没有生命的翡翠,“还有什么要问我的?”

    詹姆斯三年前见过卡萝,在那场高烧前的卡萝是个不怎么爱说话却乖巧懂事的孩子,生病后与同龄的孩子虽然幼稚笨拙却也不失活泼可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空无一物的眼神令人心疼。

    基于职责所在,詹姆斯询问了案件只有当事人知道的一些细节,还有凶手的体貌特征。

    卡萝一一作答,口齿清晰,有条有理,根本不像个智力障碍的孩子。

    因为她的态度太过平静,反而显得反常。

    难道因为目睹父母的死亡受到了刺激,智力恢复了正常,别的方面又出现了问题吗?

    詹姆斯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觉得应该安排这个孩子去做个心理或者精神测试。

    不过在此之前……

    “卡萝,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知道。”

    女孩静静地看着他,一双大而圆润的猫眼流光溢彩,看不出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话突然有点说不出口,詹姆斯叹了一口气,“由于你家里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而你年纪太小,不能独自生活。法院会给你指定一位监护人,你父母留给你的遗产会暂时保存在监护人那里,等你十八岁之后再交给你……”

    “……你明白了吗?”

    女孩淡金色的长睫微垂,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轻轻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稍微透露了一点点卡萨原来的世界,除了《吊带袜天使》,还有《瑞克和莫蒂》,确实冷而小众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