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候实在无聊,她想找点话。

    “应该不错。”

    “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黎曼青一愣,发觉自己答不上来。

    田可又说:“他认识住在那种小区的人,想必他自己也很有钱,物以类聚嘛。”

    “是吗——”

    他有没有钱,黎曼青其实不在乎,左右他们不过是同学兼舍友的关系。

    高中的时候因为不在一个班级,她对陆屿家没什么了解,只远远地看到过一次他的妈妈。她穿着简简单单的t恤和牛仔来开家长会,气质出挑,背着那个年纪的黎曼青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名牌包包,i,不过是真是假,她就不得而知了。她和老师在走廊上聊着陆屿,被路过的黎曼青听到,就多看了一眼。

    黎曼青觉得陆屿的家境应该是不错的,以至于觉得他跑来和人合租是件挺不可思议的事。

    要说朋友物以类聚。

    他既认识条件普通的陈晨,也认识拥有陶瓷工作室的艺术类朋友,还认识唐厉。

    实在很难让人琢磨出其中的共同点。

    不过他家到底如何,黎曼青懒得分析。这世上想离开父母独立生活的人太多了,横竖饿不死就成。

    忽然,现场的哀嚎声将她的思绪拉回。

    抬头看大屏幕,原本一摞摞起来的个人作品集已经销售一空,xylophone挂着笑容和后面等待的人攀谈几句,耐心安慰,有的人戴了签名簿来,还是讨得了签名,不至于空手而归。

    “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他笑了笑转过身。

    “喂,陆屿,我没找到黎曼青,她好像没赶上前面的签售。队伍后面的人我也大致扫了一眼,没找到。”他弯着腰小声说。

    “她肯定去了。”电话那头传来陆屿温润的声音,背景音里还伴有嘈杂的车声。

    xylophone没辙,让摄像机对着等待的人群扫了扫,他凝视着大屏幕还是没有找到照片里的那个人。

    “真没有。”他说。

    “开视频。”

    “什么?”

    “视频,我来找她。”

    电话嘟一声就断了,微信的视频聊天邀请出现。

    xylophone抽了抽嘴角,接起后把摄像头对准了等待的人群,佯装不经意地扫了扫。

    耳机里忽然传来一声:

    “停下。”

    xylophone乖乖地不转手机了。

    “画面上三分之一右侧的那个女生,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黑口罩的,在吃薯片的。”

    xylophone的视线从手机屏里往外看,看到了陆屿所说的那个女生。

    他不禁感叹:“这你也能认得出来?黑口罩黑羽绒服。”

    他佩服于陆屿的眼力,又或者是,陆屿对黎曼青上心的程度。

    陆屿不以为意。

    “嗯,让你多带的那本给她。我在过来的路上,挂了。”

    “不是,等下!”

    xylophone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被挂断的视频。

    “x大,请问还可以签名吗?”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嗯,可以可以。”

    xylophone一抬头就看见了他之前苦苦寻找的黎曼青。

    她似乎没有准备好签名簿,只能拿着自己的素描本递上来。

    大二的时候因为陆屿的请求,他见过她一次。但是已经不太记得长相了,只记得当时的她枯瘦、没有精神,黑眼圈浓得像熊猫。

    现在光看露在口罩外的眼睛,精神面貌好多了。

    他露出大大的笑容,脸上软乎乎的肉堆在眼下,胡编乱造了一个理由:“恭喜你,你刚好是第333名,所以我要给你一个礼物。”

    黎曼青一头雾水。

    前面过去的人显然不止333个。

    “这个送给你。”

    他从桌下拿出最后一本作品集摆到桌上。

    顿了片刻,他笑着说:“好久不见,我们在a大见过吧?”

    黎曼青一怔。

    “你……还记得?”

    xylophone心说,不记得了,但是陆屿强制召唤了他的记忆。

    “你现在入了画画这一行了吗?”

    “嗯。”

    “那我看好你,加油。”

    黎曼青有点发不出声,缓了缓涌起的情绪说:“谢谢x大。”

    xylophone想说不客气,但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让黎曼青知道,给予她温柔的人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

    “有件事我想和你说清楚。”

    “嗯?”

    “记不记得当时我说,是有个人请我为你画一幅画?”

    黎曼青花了点时间反应,点点头。她记得,但是没太纠结过这个问题,虽然根本原因是她无从知晓那人是谁。

    x大和那个温柔的人就像是她寄托希望的那个光芒,在安慰那时陷在黑暗中的她。

    “还记得就好。老实说,这本作品集,也是他拖我留给你的。”xylophone看黎曼青的眼睛很真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