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馆长。”

    她仰起下巴, 面带着沁人的微笑, 用尾调上扬的嗓音和他打招呼。

    在陆屿眼里,这大概是气极了的表现。

    “曼青。”

    “嗯, 我在听, 你说。”

    她神色坦然地面对着他。

    “我是故意瞒你了。”

    “你这句话听起来很像电视剧里渣男的开场白诶……”她脱口而出后才猛地瞪眼。

    他刚说的是什么?

    “我不是故意瞒你”还是“我是故意瞒你”?她出现幻觉了吗?真的会有人在这种情况下探若自若地说他是故意的?

    “你……”

    “但也是一定会告诉你的。”他沉着声道。

    黎曼青愣了一会儿, 气笑了。

    “什么时候?”

    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 黎曼青站起身道:“那还当讲解员吗?不当我们就先回家再说。”

    这件事一被捅穿, 黎曼青仿佛瞬间占据了上风,说起话来也底气十足,抬头看他的时候都不忘把下巴抬得高一些。

    “不当。”

    黎曼青用余光打量他,皱起眉。

    要说她为这种谎言气得不行,倒也没有,他不可能是有什么坏心思,这段时间的好都是实打实的,她能感觉到。只是不理解。

    莫平此时已经结束了讲解,参观的人更乐意自己看,她便回到了办公室。

    黎曼青和陆屿站在门外听见莫平和小王的对话。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到下午三四点嘛。”

    “事情提早解决啦,我就来了。这么巧馆长居然回来了,好久没见到了,还是这么帅。”小王捧着脸泛起星星眼。

    黎曼青的眼风扫过陆屿,欲言又止。

    气闷的感觉涌来。

    门内小王又接着道:“完全是理想型。”

    陆屿恰好看过来,她轻飘飘地别开眼。

    莫平啧了一声,摇头叹气:“小王,你别……”

    话说到一半,开门声打断了屋内的谈话。

    “小舅妈,我和曼青先回家了。”

    黎曼青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外,就看陆屿自己冲了进去。有什么话不能让她再多听听?

    还有,小舅妈?原来他们是这层关系。

    莫平神色尴尬地看着黎曼青,“嗯好,小黎下次有空再来玩啊。我给你讲解。”

    对待莫平黎曼青还是十分客气礼貌地点点头:“好的,谢谢小舅妈。”

    ……

    空气于一瞬凝滞,莫平和小王齐齐看向她。站在她前方两步位置的陆屿也怔了怔,回头注视她,缓缓地升起浅淡笑意。

    “不是……谢谢莫姐,口误。”

    她低头看着地面的瓷砖,多想化身一个电钻,把地钻开,躲进去。

    脑海里想着陆屿和莫平的关系,脱口而出竟然也是小舅妈,意识到错误后脸立刻就涨红了。

    莫平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了两声,边笑边断断续续说:“嗯嗯好,路上小心。”

    说罢还用口型和陆屿说了句“加油”。

    陆屿转身的时候,黎曼青已经捂着头发站到门外去了。

    肩并肩往外走的时候,敞开的办公室里传出了莫平和小王的声音。

    “莫姐,馆长和她什么关系啊?怎么一起回家?”

    “也许是未来男女朋友,也许是……反正小王你别太——”

    “喔喔这样啊了解。莫姐你放心,我只是说馆长是我理想型嘛,这种高岭之花肯定不是我能摘下的。那他们看起来还挺配的。”

    话传进耳朵烧了起来,黎曼青表面上还是波澜不惊,耳廓红成了血滴的颜色。

    回到家,黎曼青直接进了卧室,没有要和陆屿好好谈一谈的意思。

    叩叩。

    “曼青。”

    不出声。

    “我们谈谈。”

    黎曼青靠在懒人沙发里盯着那扇门,半晌才说:“进来吧。”

    渐渐地,她没有了锁门的习惯。

    有时也会想,万一她在房间里发生了意外,锁着门陆屿也发现不了,自己岂不是会独自在这死去,不如不锁。除此之外,被人看到房间的那种窥探感,也已经在生病的那段时间不见了,起码在陆屿身上是如此。

    他们最后都盘腿坐在地毯上,平视彼此交流。

    “我先说吧。”黎曼青往后挪了一步,抱着膝盖。

    “陆屿你——”话到嘴边了又问不出口。

    “你是不是喜……”欢我。

    后面两个字被吞得几乎听不见。

    “是不是什么?”陆屿倾身靠近,侧着把耳朵凑近,“嗯?”

    扑鼻的清香又萦绕在黎曼青鼻尖,她失神地嗅了嗅,终于辨出那是极淡的茉莉花香,和高中时教学楼下的那一坛坛的味道一样,尤其好闻。

    “你——”

    他侧着的脸忽然一转,正脸相迎。

    陆屿的眉骨长得特别好,只要微微一蹙就是严肃英气的气质。只要有光,他的瞳孔就是琥珀色,奇珍异石般。此刻相距不到五厘米,黎曼青的感官几乎全被他占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