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陆屿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又不确定陆屿的想法了。

    她总是这样,胡思乱想后否定自己。他也总是那样,聊拨人心弦后仍旧是镇定自若。

    “在想什么?”陆屿察觉出她的不安,侧过身注视她,手心覆在她摆在膝盖上的手。

    心一横、眼一闭,黎曼青抬起头,肌肉紧绷——

    “陆屿,你家有没有我能穿的衣服,身上黏黏的不舒服,趁着吃的还没来,我想洗个澡。”

    说完这话,她就挪开了视线,没有多余的勇气直视陆屿了。

    陆屿一愣,微诧,什么也没说,起身走向了一个昏暗的房间。

    黎曼青看着他沉默的背影,心里愈发不安了,垂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纠缠在一起,掐出一道道红印来。

    她是不是唐突了,冲动了。

    “曼青。”

    “嗯?”她被一声温柔的呼唤拉回现实,抬起头。

    “这套的面料比较柔软。”他挂着浅浅的笑意走来,把衣服递到她怀中。

    丝质的衣物落在她展开的手心里,冰凉柔软,她都不用低头就能闻到淡雅清香。

    “谢……谢谢。”

    陆屿一笑,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陆屿。”

    “嗯?”

    “今晚能住在你家么?”

    还没等陆屿回答她先急忙忙地补充了一大堆。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的车停在饭店那里,很远……天气,天气也很热,我们平时也住一起,所以——”

    “好。”

    他倾身靠近,看着黎曼青闪烁不止的眼神,轻轻抚了抚头顶。

    “去洗澡吧。”

    ……

    等黎曼青洗完澡出来,客厅已经飘来了食物香味,却不见陆屿人。四处张望了几眼才看到陆屿在卧室里铺床,从衣柜里取出的干净被褥被整齐地铺好,一尘不染。

    她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外往里望去,卧室的陈设极为简单,嵌入墙壁的衣柜、一张大床、一个床头柜和一个投影仪,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以至于床尾处有不小的一片空地。

    陆屿家虽大,但他长期以来都是独居,其他的几间屋子早被他用来放陶瓷相关的书籍和作品,满满当当的,自然也不会有第二张床的存在。

    黎曼青吃饭的时候,陆屿也去冲了个澡,才把一天的疲惫和热意都冲散。

    等黎曼青填饱了肚子,陆屿翻找出了新的牙刷和毛巾给她,二人洗漱完毕默不作声地从床的两侧躺进了被窝。

    被子从他们的手臂下方穿过,见证着二人正襟危坐的样子,若不是身上是睡衣、地点在床上,就该以为他们是在学习了。

    “想看电影吗?”

    陆屿指了指身后的投影仪。

    黎曼青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深吸一口气,“陆屿,我想问你个事。”

    “嗯?”

    “你是不婚主义者吗?”

    陆屿顿了片刻,抬眸,“不是。”

    如果她没有出现,也许他会是不婚主义者,可她出现了,便没有这如果的可能性。

    黎曼青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微微笑了起来,“那就好。”

    先前被老同学问的瞬间,她多少还是慌了。

    陆屿侧靠在抱枕上,好整以暇注视着她。

    “别,别盯着我,看电影。”

    “曼青。”

    “看什么电影好呢?恐怖片?不然看爱情片?《怦然心动》怎么样?”

    “曼青。”

    陆屿摁住语无伦次的她,破事她抬头与他对视。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嗡一下。

    脑海中仿佛响起南山长鸣的钟声。

    她无声张了张嘴。

    过了良久。

    “你是认真的?”

    陆屿正要回答,一个突兀的来电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陆屿瞥了一眼打算拒接。

    黎曼青捋了下头发偏过脸:“先接电话吧。”

    她也要缓一缓自己跳动过快的心。

    “喂。”陆屿冷着声接起。

    “哥你好冷漠。”电话另一头是陆屿的弟弟陆江。

    陆屿瞧了眼黎曼青,“这么晚打来有什么事?”

    黎曼青悄悄抬起头,她也有点好奇这么晚还有谁会打来,工作吗?

    “作为你弟,有天大的喜事要跟你分享,等不到明天。”

    好清晰。

    诶?她为什么能听见?

    黎曼青诧异地看向陆屿,他开免提了?

    “我开免提了。”陆屿好心提醒了一句,免得他说什么奇怪的话。

    “免提干嘛?这么晚你身边又没有别人。”

    “……”

    有,还在同一张床上。

    黎曼青呛到了,又怕出声,飞快地把脸埋进被子里克制地咳了几声。

    “给你十秒钟说完。”

    “什么怎么就十秒钟了!”

    “十,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