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刚才那个女子,就是您的外孙女?”

    “是的,她胳膊上还有小时候我见过的胎记,而且她跟她娘长得那么像,我不会认错的。”

    “怪不得,昨日我看她一直在私塾的大门外面徘徊,想来就是来找您的。”

    “找我?”岑夫子疑惑道。

    他以前在江南住,离这里隔了一个州府,而且这里地方偏僻,她是怎么找过来的?

    罢了,等她醒了问问就知道了。

    天光已经大亮,朝阳透光窗棂的缝隙照到屋子里,连照射下的浮散的灰尘都看的十分清楚。

    姜子延看了看天色,应该是要到了早饭的时候了,他起身道:“先生,此事子延定会守口如瓶的。”

    “那就多谢子延了。还是叫我夫子吧,先生这个称呼已经多年没有人这么叫我了,听着不是很习惯,留下吃个早饭再走吧。”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一晚上不在,再不回家里人该担心了。”

    “既如此,那老夫就不留你了。”

    姜子延从私塾出来时比学生们来私塾听学的时间要早一些,外面大街上的早市已经十分热闹了。他索性带着冯轲直接去了集市,在一碗馄饨的小摊前坐了下来,点了两碗馄饨和两笼包子。

    馄饨小摊贩是一对夫妻开的,每日都出摊,风雨无阻,而且每次端馄饨出来时脸上都带着笑容,让人看了心里就舒服。

    “来,两位的馄饨和包子,已经齐了,有点烫,慢用啊!”

    “好的婶子。”姜子延应了声,然后对冯轲道,“昨日多亏你了,多吃点,不够就再点。”

    冯轲点点头,放下手中的长刀,一口一个小笼包吃的相当凶残,连带着馄饨解决完后,他看了看姜子延,欲言又止。

    姜子延看了看自己还剩半碗的馄饨,才吃了两个的小笼包,很是震惊。冯轲这吃饭的速度,看起来好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他只能用风卷残云来形容。

    “老板,再来两笼包子。”姜子延道。

    “谢谢。”

    姜子延难得从沉默寡言的冯轲嘴里听见一声谢谢,竟然还是因为一顿饭。

    吃过饭后姜子延便带着冯轲回了家,刚好碰到林昭出门。

    林昭昨晚上一直都睡得不踏实,因为姜子延一夜都没回来。

    他本来要出门,结果碰到姜子延回来,就又从门口折返了回来。

    “哥,昨日不是说探望夫子吗?怎么一晚上都没回来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冯轲,你先回去洗一洗补个觉吧。”姜子延没回答,而是先让冯轲去休息了,一个晚上没有睡,任谁都有点扛不住。

    冯轲回房之后,姜子延道:“昨日是出了点事,不过不是我,是夫子那里。昨日我救了一个怀孕的姑娘,刚好是夫子的外孙女。昨夜她生孩子很凶险,我留在那里帮忙了。”其余的他倒是什么都没说。

    “原来是这样。”

    “嗯,今日等你去听学了估计应该会听说的。”

    私塾里来了个女子,很快私塾里的学子肯定都会知道的。

    “那你以后如果不回来,记得让人回来报个信儿,我会、我们会担心的。”

    “好好好,知道了,时候不早了,你再不去私塾可就要迟到了。”

    林昭这才从家里出发去私塾听学。

    私塾这边,姜子延走后岑夫子边去看望韩毓秀了,她刚生产完,身体很虚弱。岑夫子特地让人请了个奶妈和丫鬟来照顾她。

    韩毓秀醒的时候已经过了早饭时间,她睡了一觉,精气神恢复了很多。丫鬟见她醒了,忙过来道:“姑娘醒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韩毓秀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意识回笼,想起自己腹中的孩子已经出生了。

    孩子

    她看了看床的另一侧,没有孩子,她的孩子呢?

    “孩子,我的孩子呢?”她抓着小丫鬟的手,紧张又着急的问道。

    “姑娘您别急,孩子抱下去喂奶了,一会儿就给您送过来。”

    听到这话她才安心一些,肚子适时的发出几声叫声,她不好意思道:“我、我饿了。”

    “夫子吩咐厨房给您准备了吃的,一直在锅上热着,我这就给你端来。”

    饭端过来后韩毓秀吃的很急,她已经很多天没吃饱饭了。

    得知她醒了的消息,岑夫子第一时间从书房走了过来。因为心里挂念着韩毓秀,所以上午他没有安排讲课,而是让甲乙丙三个班都做随堂测试。

    到了门口,岑夫子着急见她刚踏进去的一只脚忽然又退了出来,他忽然不知道以何种心情面对了。

    踟躇了一下,他还是迈步进去了,刚好韩毓秀正在吃饭。

    “秀儿,怎么样,饭菜吃的还习惯吗?”他关心道。

    “还行。”嘴里说着还行,然而所有的菜几乎都快见了底。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又道:“别叫我秀儿,我跟你不熟,夫子还是叫我韩姑娘吧。”

    岑夫子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受了不少苦,也不跟她计较,道:“行,那韩姑娘,你娘呢,你娘现在在哪?”

    韩毓秀闻言,放下手里的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带着几声不易觉察的呜咽,恶狠狠的道:“她死了!死了好几年了!”

    “死了?”岑夫子不可置信的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