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听完陈勉的话,皱着眉头坐在桌案前,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件事往小了说,就是书院学子们之间的风言风语,放不到明面上。

    往大了说,他是一个读书人,读书人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即便这件事情是假的,可三人成虎,以讹传讹,保不齐那些不明所以的人听多了就信了。他还要在书院学习两年,这对他的人际交往非常不利。

    “可打听到是谁传出来的?”

    “没有,反正忽然间就这么传了,也没人知道一开始是谁先传出来的。”

    杨肃说道:“这就奇怪了,竟然找不到源头。不过,这件事情说不准是哪个人眼红三弟这次考了第一故意报复的,这个人一时之间可能找不出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该想想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这么说下去吧,想想如何挽回名声最要紧。”

    林昭抿着唇没说话,其实他现在已经有了猜疑的人选,大家都是同一个书院的同窗,他来这里不过一个多月,若跟他无仇无怨,那这嫉妒心也未免太强了些。但若是施茂才干的,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施茂才此人,从跟他打交道来看,此人心眼极小,且心胸狭窄,况且上次还让他丢了那么大脸,他心里一定极度怨恨他。

    “三弟,你那么聪明,赶紧想个法子,让这些谣言赶紧消失吧!”

    陈勉看着很着急,其实他心里已经意识到了一点。他之前考完试很高兴,跟旁人多提了一嘴,说是多亏了林昭给他押了题,说不定这事就是坏它这上面了。都怪他多嘴,说什么不好,非要说这个,现在好了,害的室友被人污蔑。

    他越想越愧疚,最后委屈巴巴的道:“三弟,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林昭正在想事儿,听见他说这话,抬头看他,“什么事?”

    “就是、就是之前咱们刚考完大测验的时候,你不是给我押中了很多题嘛,我一时得意忘形,就顺嘴跟同一个考场的人提了一嘴。说不定、说不定外面传你泄题作弊的事就是因为这个……”

    “三弟,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当时真的就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如今却害的你被说成这样……”

    林昭听后拍了拍他的肩,说道:“二哥,你不必自责,这件事情不关你的事,我大概知道是谁干的了。就算你没有这么说,他也会找别的由头针对我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陈勉惊讶,“啊?你知道是谁干的了?”

    杨肃刚才一直没说话,他刚才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此时道:“三弟一向勤勉,待人有礼,做事进退有度,仔细想想,书院里唯一跟他有过节的人,只有施茂才了。”

    “又是他?这龟儿子,上次输给你丢那么大人,还没长记性吗?这才刚过去多久就又出幺蛾子?”

    这话是对林昭说的,得知是施茂才干的好事,陈勉心里的愧意少了不少,心里也松快了许多。可转念一想,自己那话不是给了对方把柄吗,心里又开始着急起来。

    “三弟,这下你准备怎么办?你赶紧想想办法,让这龟儿子好好长长记性!”

    杨肃道:“不行就跟夫子说吧,让夫子们把这件事情查清楚,还你一个清白。”

    林昭摇摇头,“不行。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那些谣言是施茂才放出来的,贸然去找夫子,只怕查不出什么,最后不了了之。”

    “说的也是。”陈勉看着林昭,想听听他有什么法子。

    “不用管他,且再等等。”

    “等?等什么?”

    “等他自己主动跳出来。”

    “什么意思?就施茂才那个家伙,它会主动跳出来承认是他做的?”

    “当然不会。但他放出谣言,肯定不止中伤我的名声这么简单,这点程度根本满足不了他。这件事情我们先不用插手,先等等,静观其变。这谣言也传了有几天了,他应该快坐不住了。”

    看林昭这么镇定,陈勉真是打心眼里佩服,不知该说他稳重还是该说他心大。

    “好吧,听你的。不过如果有需要,我和杨大哥随时听你差遣。”

    “好,谢谢。”

    正如林昭所想,只是散播一点谣言根本不是施茂才的最终目的。

    这天早上,本该是上早课的时间,可课上却只有几个人来。

    夫子们出去一看,原来是施茂才领着一帮老生们罢课了。

    此时夫子们用来办公的房间外面,一群人举着牌子在声讨,带头的赫然是施茂才。

    “施茂才,你这是干什么?带着学子们聚众闹事吗?还不赶快回去上课!”其中一个夫子训斥道。

    施茂才才不会听他这一套,他双手抱着胳膊道:“曾夫子,别这么说,我们这哪是聚众闹事,您可别随便给我们扣高帽子,我们这明明就是寻求公道。大家说是不是啊?”

    周围的学子们立刻响应,“就是就是!”

    有几个胆子大的还多说了几句,“夫子,我们只是要一个公平公正而已,你别说的这么严重。”

    “可不是嘛,有些人仗着作弊拿了第一,山长竟然不闻不问,我们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寻求正义了。”

    曾夫子年纪大了,听完这些人说的话胡子气的都抖三抖,“你们、你们瞎说什么!什么作弊?人家拿了第一,你们就羡慕嫉妒恨了?有这功夫怎么不好好琢磨琢磨写诗文写经帖写策论?多花点功夫在学问上比什么都有用!”

    “夫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好话都让你说尽了,我们可不就只能按照自己的办法来了吗!这件事您管不了,麻烦您还是叫山长过来一趟吧!”

    跟着施茂才罢课过来的都是老生,经过几天的时间,谣言愈传愈烈,尤其是在老生之间,已经引起了一种无形的怒火。

    施茂才看火候差不多了,便提议说来找山长讨个公道,不能让助长这种泄题作弊的风气。

    有了这几天谣言的传闻,他这么一说,很多人都同意跟他一同前来,这才有了今日的罢课。

    他都计划好了,这件事只要他们咬死了林昭作弊,夫子们也没有什么办法,而林昭也无从证明自己没有作弊。他一张嘴怎能比得过几十上百张嘴,这件事情闹得越大,林昭的名声就越臭。

    大魏是很重视读书人的品行的,即便你读书读的再好,如果被人举报并且证实品行有问题,一样会落榜。

    施茂才打算的很好,好不容易逮住这么一个机会,他定要牢牢抓住。况且那个陈勉说林昭给他押中了八成的题目,这不是泄题是什么?在施茂才的心中,这就是他最有底气的地方,因为他坚信,林昭一定是提前看题了,不然不可能押的这么准确。

    对于泄题这种事情,学子们是最愤慨的。一些不明真相的老生们听了他们的话之后跟着一起过来了。就这么鼓动了一下,倒是让施茂才鼓动来了不少人。

    曾夫子没办法,他说的话一点都不管用,这种情况只能请山长出面了。

    面对如此大的学子抗议事件,山长一接到消息立马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