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子延这时候又进了医馆,他忽然提高了声调,对着大堂那些围观的人说道:“各位街坊邻居们,刚才你们说的话我听到了。

    我是姜记造纸坊的东家,我们姜记造纸坊一直都是老老实实做造纸的,至于我们的原料被人反映说有问题,那是绝对不会的。

    不过既然你们不放心,也为了我们造纸坊的声誉着想,我同意你们带人过来查验原料是否有问题。

    在此之前,造纸坊停工整顿,原料也都封存,等着你们过来查验。大家意下如何?”

    “这些人本来想着要上门围堵几天才行,可没想到姜子延竟然轻轻松松的就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这让他们在惊讶的同时,也对姜子延这个东家有了几分好感。”

    人群中隐藏着的那人悄悄往后退了几步,他没想到这造纸坊的东家竟然如此年轻。

    而且他们在这里只是说了几句,对方就退步了,连闹都懒得闹,人家直接同意检验原料了。还真是年少不经事,胆小怕事。

    他慢慢的从人群中挤出,几步除了医馆,朝着他的主子复命去了。

    冯轲一直在门口盯着,见他出来,悄悄从后面跟了上去。

    本来姜子延以为这人下一步是去找他们原先准备好的来造纸坊检验原料的人。却没想到跟着跟着,对方来到了城南的一座别院。

    那人进屋后看到上方坐着的男子直接跪下行了个礼,只听座上的那人说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郎君放心,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而且今天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

    “什么收获?”

    “姜记造纸坊的东家今日恰好也在赵武被诊治的那个医馆,此人年纪尚轻,有些胆小怕事,都不用上门去闹,见有那么多人说要检验他们的原料,他当场就同意了。”

    “当真?”

    “确实是真的,属下亲耳听到的。”

    “嗤,也是,不过是从乡下来的穷小子,靠着素笺纸才有了现在的规模,胆小怕事也是在所难免。”

    冯轲隐匿在房顶上听了一会儿,然后趁着下面的人不注意,小心翼翼的揭开了两个瓦片,想要看一下屋里密谋的人到底是谁。

    掀开瓦片一看,被下面的人叫做郎君的人正是施茂才,然而冯轲并不认识。

    在房顶上虽然比较隐蔽,可始终看不清施茂才的正脸,冯轲便轻点脚尖,从上面跳下来,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用唾液沾湿了窗户纸,悄悄挖开了一个洞,看着里面的情形。

    施茂才道:“这件事情做得很好,等事情结束了你带着办事的几个兄弟好好吃一顿,这是你们的赏钱。”

    那人接过钱袋,道:“多谢郎君。”

    “对了,检验原料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会儿你带着他直接过去,务必要让他验好了,原料里有哪些材料、大概有多少份量,全部都要查清楚。”

    “明白!”这人迟疑了一下,说道,“那赵武呢,他现在需要做什么?”

    “暂时没什么要他做的了,跟他说好好在医馆待着养身体,后面的事情应该也用不着他了。还有,告诉他,嘴巴闭严实点,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属下明白。”

    这人退出去之后,冯轲并没有走。他一直在等着施茂才出门。

    等施茂才走后,冯轲悄悄跟在他的身后,金燕看见他进了施家大门。

    冯轲看了看牌匾上写着施府,然后就在附近蹲了一会,见施茂才一直没出来,这才回了造纸坊。

    回去之后姜子延还没回来。

    他会轻功,一会儿的功夫就抢在那人之前到了造纸坊外,只要那人带着检验原料的人一出现,就立刻把他们截住。

    而冯轲从医馆走后姜子延去了一趟造纸坊。他跟造纸坊里的工人都交代了一下,暂时给他们放几天假。

    当然也不是无缘无故的放假,这个放假的原因还是要解释清楚的。不然这些人容易胡乱猜测,造成人心惶惶就不好了。

    他简短的说了一下今天赵武身上发生的事,然后说他们怀疑原料有问题。这几天停工整顿,就是要让人检查原料。

    还叮嘱他们把原料都准备好,既然问心无愧,就大大方方的让他们查验即可。

    姜子延这干净利落又大方的做派属实让在场不少人吃了颗定心丸。

    但在这期间,如果有人蓄意挑衅滋事,会直接被逐出造纸坊永不录用。

    这也是为了防止造纸坊里面有人与外面的人里应外合。

    他们这些原料竟然是检查不出来什么毒的,赵武也不敢私自往里面下毒。只要他一下毒,这些原料在造纸的时候就会显现出来,造出来的纸要么发青,要么发黑,会被人一眼就看出来。

    赵武背后的人不会干这么蠢的事情的。

    有张虬在造纸坊盯着,姜子延还是挺放心的。

    安排好了事情之后,他去了后院打算寻个屋子歇一会儿。刚到后院他就看见了冯轲站在廊檐下一个人在那杵着。

    冯轲从后院的小门进来的,已经在这里等候他多时了。

    见姜子延回来,他立刻走上前去,说道:“郎君。”

    姜子延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有话要说,应该是刚才出去跟梢查出了点什么。

    “走,进屋说。”

    到了屋里,姜子延解开斗篷,冯轲帮他挂在了一旁的屏风上。

    “外面那么冷,你站那多久了?”

    冯轲道:“习武之人,这点儿寒气不算什么。”

    姜子延撇撇嘴,好吧,全家只有他最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