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夫子见过的第一个如此聪慧的人大概说的就是面前这位文质彬彬风采俊逸的男子了。

    林昭回了个礼,说道:“不知阁下口中的老师指的是……?”

    储怀玉笑道:“就是一直教导你的岑夫子。算起来咱们也是同门师兄弟,不必如此见外,叫我怀玉就好。以后同朝为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储怀玉对他十分友善,可林昭总觉得不太舒服,况且如果是岑夫子的亲传弟子,为何那么久了,夫子竟然没对他提起过?

    林昭一直都知道岑夫子有一桩旧事,一直被他惦记着从未放下,难不成是有关这个储怀玉的吗?

    他觉得等回去了,有必要去问问岑夫子。

    林昭但是拿了状元,成为大魏史上最年轻的三元及第,比当年储怀玉三元及第的年纪还小。

    又因为当日状元游街时不少人都见过他,一时之间,他在京城名声大噪,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帖子请他出去赴宴。

    这个宴席本就是晋阳王府世子李衡为郡主妹妹择夫婿举办的,林昭来了之后得知其中深意,不欲掺和其中,他如今可是有对象的人了。

    奈何这个李衡频频找他说话,言语间对他多有赞赏。林昭眉头紧皱,他可不想给什么劳什子郡主当郡马爷,可一时又走不掉,不禁有些后悔,早知今日是这样子他就应该找尽理由推脱。

    李衡像是察觉了他兴致不高,后面话也渐渐少了一些,林昭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今日除了宴请的各种文人之外,荣王府竟然也来人了,不过来的是一个老管家。

    老管家今日过来是来送东西的,说是荣老王爷新得了一把好弓箭,又得知世子李衡今日宴请宾客,便让人送来给他助助兴。

    李衡得了弓箭很是高兴,旁边有人羡慕道:“世子真是好福气啊!不仅有晋阳王的宠爱,就连荣老王爷你这般疼爱你呢!”

    李衡心里也高兴,他这个大爷爷对他确实好。

    说起荣老王爷,也是个可怜人。荣老王爷年轻时是个带兵打仗的,发妻早逝,仅有一独子。后来这个独子成亲之后没多久就投身军中,结果却不幸战死沙场。好不容易留下一个未出生的孙子,却因为后宅女人阴毒而早夭。

    先帝可怜荣老王爷,一直想从宗室之中国际一个给他当儿子,年老之后不至于无人送终,可却被他拒绝了。

    李衡与他逝去的独子样貌有几分相似,所以他便对自个的兄弟也就是晋阳王生的这个孩子李衡格外的偏爱。

    李衡这些年来已经习惯了荣王府时不时的给他送些东西过来,他当即对荣王府的陈管家道了谢,“陈管家,替我谢谢荣爷爷,时辰不早了,要不您吃过饭再走吧。”

    陈管家拒绝了,“老王爷那还需要我照顾,老奴就不在这儿吃饭了,世子玩的开心些,老奴先走了。”

    李衡点点头,让小厮送陈管家出门。

    陈管家跟着小厮出去,晋阳王府这个园子很大,一路上经过抄手游廊,穿过雕花门时,陈管家忽然指着旁边亭子里坐着的一个人道:“那个人是?”

    小厮解释道:“哦那个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叫林昭。听说今年才十六,三元及第,才华丝毫不逊于怀玉公子,很得圣上称赞。”

    陈管家皱着眉道:“他姓林?”

    “是啊,叫林昭。”

    本以为陈管家只是一时兴起问两句,却没想到他突然换了方向朝着那个雕花门后面的小亭子走去。

    林昭刚坐这偷会懒,知道他是今年的新科状元,上来与他说话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不喜这种应酬。

    如今时辰尚早,大家都在谈论诗词风月,还未开始宴饮,暂时没法走,他便寻了这么个僻静的地方,等着开宴。

    陈管家走进后,心里的激动越来越明显,他喃喃道:“像,真是太像了。”

    小厮不知道陈管家这是怎么了,上前关心道:“陈管家,可是身体不适?”

    陈管家定了定心神,转身道:“没事,我先回去了。”

    小厮虽然觉得奇怪,但对方可是荣王府的管家,有的事不是他该过问的,便老老实实送陈管家回去了。

    林昭一直捱到宴席结束,好在今天储怀玉来了,想要巴结他的人更多,林昭这边倒是松快不少。

    席间他略饮了几杯薄酒之后便称自己酒量太差已经醉了,赶紧悄悄走了。

    第二日一早林昭按照规矩要去拜见本次科考主考官,他是这次应试的举子,主考官便是他的座师,按道理来说,这是一层十分亲厚的关系,以后出门可以说这是谁谁谁的学生。

    如果座师十分欣赏,还可以更进一步收为亲传弟子。若是能被收为亲传弟子,那前途必定飞黄腾达,不可限量。除非是站错了队伍,可如今皇帝才亲政不久,并没有什么皇子夺位,只除了太后和皇帝面和心不和,朝堂算是安稳。

    今日是休沐日,林昭要拜访的就是这次的主考官,内阁三大首辅之一的张运道张首辅,听说还做过当今皇帝的老师,名声十分显赫。

    姜子延早早就帮他把礼物准备好了,上门拜谢不能空着手去,这些姜子延都打理得十分妥贴。

    林昭眉眼中都是笑意,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拉过他的手揉了揉,道:“我很快就回来。”

    林昭到张运道府上的时候本届的榜眼和探花都已经到了,都在正厅陪着张首辅说话。

    林昭进去后也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张首辅简单的问了他几个问题,他答的有理有据,而且为人恭谨谦逊,张首辅越看越喜欢,甚至提出想要收他为亲传弟子的建议。

    这不禁让旁边的榜眼和探花十分羡慕。那可是内阁首辅大臣啊,攀上了他就等于平步青云了。

    然而他们都没想到林昭拒绝了。

    “多谢大人厚爱,只是昭已经有老师了,不能再拜您为师。”

    张首辅感到遗憾,此子心性坚韧,年纪轻轻就三元及第,他越看越喜欢。不过他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不是别人不愿意拜他为师,他就要迁怒别人。

    只是他仍旧觉得可惜,便退一步开玩笑道:“可惜啊!老夫发现你太晚了,不然哪有你老师什么份啊!”

    只是越说越好奇,他不禁问道:“你老师是哪一位学问大家啊?能心甘情愿让你拜入他的门下,想来才学应该十分不错吧!”

    林昭点点头,想起岑夫子,脑海里面是岑夫子时而严厉时而关切的画面。

    “学生老师姓岑,叫岑言,不是什么有名的夫子。不过他学问很好,学生跟着学□□是受益良多。”

    张运道听见这话,眉头略微皱起,“岑言?姓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