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隽推开门,看见孔肆程正坐在床上玩手机。

    孔肆程头也不抬,很不耐烦地说:“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最好一次说清楚,不要想起来就说一句,我可记不住那么多。”

    孔隽望着已经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暖意。

    此刻,他并没有把孔肆程当成自己的爷爷,而是当成一个真正的「托付未来」的生死之交。

    他进屋,坐到床边,开口道:“明天不用你出门了,我自己去颁奖典礼。”

    “为什么?那丫头不是说,你出门的话,会遇到危险吗?”

    “可是,我不出门,她会遇到危险。”

    孔肆程冷笑一声,目光仍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扫描,看都不看孔隽一眼。

    他现在,看着孔隽,就跟照镜子没区别,没什么好看的。

    “你们两个可真有趣,堪比那古代的痴男怨女,原来古代的那一套到现在还没过时。”

    孔隽已经习惯了孔肆程的夹枪带棒,也不跟他计较。

    他颇为忧虑地盯着孔肆程,说道:“以后说话做事,要三思而后行,绝不能再像八十年前那样冲动。”

    孔肆程终于放下手机,抬头瞪着这个比自己年长十几岁的孙子,揣摩道:

    “什么意思?”

    孔隽拍了拍孔肆程道膝盖,意味深长地说:“我对你,没有亏欠了。”

    说完,孔隽起身离开了,留下孔肆程一个人陷入沉思:

    孙子说这话什么意思?

    孔隽回到卧室,给安源打电话。

    “喂,安源,明天你来接我吧,顺便把我的礼服也带过来。”

    安源问:“不是说好,让祖琦去带你吗?”

    “我改变注意了,还是你来带我吧,告诉司机,让他直接把祖琦送到公司就行了。”

    “好吧,明天我去带你。”

    “这事先别让祖琦知道。”

    安源虽然觉得奇怪,但他没说什么:“哦,好。”

    第二天早上,孔隽站在观景台上,最后一次从这里瞭望远处的风景。

    江面上薄雾弥漫,旭日的光辉照的迷雾散发出奇异的光彩。

    他突然怀念起在北欧岛国的海边。

    他很想再回去一趟,在冬天里,跟她一起看极光,去圆她的心愿。

    在他出神时,电话响了。

    他料到杨祖琦会给他打电话,他等了一会儿才接通,杨祖琦等不及地问:

    “喂,孔哥,是你让源哥去接你的吗?”

    孔隽故作镇静地说道:“嗯,是我叫他来接的,你直接去公司就好。”

    杨祖琦问:“计划有什么变动吗?”

    “没有,你按照原计划去做,等会就别打电话给我了,我会把手机给我爷爷。”

    “哦……”

    两人说完话,孔隽心中突然涌出阵阵悲伤,他鼻子发酸,眼睛发涩。

    他强行按捺波动的情绪,等杨祖琦先挂断电话。

    但杨祖琦似乎也在等他挂断,两人默默僵持着,孔隽忽然冲口说道:

    “我爱你——”

    杨祖琦在电话里笑了,甜甜地回了一句:“我也是……”

    最后,还是杨祖琦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的一瞬间,眼泪不知不觉爬上孔隽的脸。

    ——

    等了没多久,安源拎着礼服来到孔隽家。

    「孔隽」开门了。

    安源把礼服递给「孔隽」:

    “阿孔,喏,你的衣服。”

    谁知这个「孔隽」冷冷地翻了个白眼,走开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安源正在讶异,又见另一个孔隽走出来,叫道:“安源……”

    安源彻底傻眼了。

    他再去看离开的那个假的「孔隽」。几天前,安源还能轻松地分辨真假孔隽,怎么几天后,他竟然看不出谁是谁了。

    孔隽走过来接下衣服,用眼神安慰安源。

    穿好衣服,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孔隽道:“安源,今天我和祖琦,分开坐两辆车,我跟你在前面,让祖琦坐车走在后面,跟我们的车保持一段距离。”

    这一次,安源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为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安源见孔隽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又问:“你究竟在密谋什么?阿孔,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都不太正常,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还是真的想隐退?”

    “安源,如果我真的就此隐退,你不要失望,我知道,我们一路走到今天不容易。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电影,总有剧终的时候。”

    安源呆了好久。

    孔隽嘴角带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会为你再带回一座金云奖奖杯!”

    两人出了家门,来到公司。

    杨祖琦早就到了。

    她穿着银白色深v长裙,盘着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