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苍兰的冷冽香味和雨天泥土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噩梦似乎有了慰藉,肖闯身子一抖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她,安以诚也没客气,甩手就是一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刺得他清醒过来,瞳孔聚焦对上一双冷冷的褐色眸子,缠了绷带的手还紧紧抓着她戴表的手腕。

    “走吧,你去医院,我回家。”安以诚拎起袋子就准备撤退,肖闯仍旧坐在楼梯上,胳膊搭在伸展开的腿上,声音还沙哑着:“你走吧,我再待会。”

    “行。”安以诚跳进水坑,头也没回。

    天空漆黑,哪里才是它的穷尽?

    云彩有吨级的重量,尚且能在天空漂浮,飞累了就落下成雨,他这么轻盈,为什么就飞不起来呢?

    宿区夜晚灯火通明,楼阁层层堆砌,却从来没有一盏灯火是为他亮起。

    安以诚走后很久,肖闯还趴在楼道的窗台上发呆。

    手机被砸烂了,他身上身无分文,舅舅家的视他为眼中钉,他能去哪里呢?

    他习惯性地摸裤兜里的烟,却想起烟早在逃命的时候给弄掉了。

    他泄气地一拍,却拍出纸币的响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裤兜里摸出的三百块钱,脑袋一时短路。

    安以诚喜欢在三号食堂的一楼吃饭,饭菜便宜还不用坐电梯。

    他发现这个规律后,就时常坐在三楼特色小吃那吃饭,中空的采光设计能让他偶尔看到楼下吃饭的安以诚。

    这姑娘饭菜精简的很,往往是两个素菜,偶尔会吃便宜的鸡肉。

    期初几天还有人陪她吃饭,后来就剩她一个人,坐在孤零零的四人桌上。

    他身边的女孩脖子上手腕上多少带点像样的饰品,最寒酸的也挂一个一两千的手链。

    可是她身上却什么都没有。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家境并不富裕,但他提了要看柯南,她就拿出一百块钱陪他看柯南,结果买完票连鸡翅都买不起。

    他说自己无家可归,她就甩了三百块,还是欠条都没写的那种。

    难道这就是和穷人交朋友的感觉吗?

    她明明只给了一点点,但他却觉得自己得到了很多。

    耳边又回响起安以诚的嘲讽:“可惜了我的绷带。”

    复杂的感情强烈撞击,他双手有点发麻,眼睛也微微发酸,半晌叹了口气:“什么人啊这是……”

    安以诚轻手轻脚地进门,脱掉湿透的鞋子就往浴室跑。

    卧室的门开了,初新然站在门口,头发压的变了形,琥珀眸子冷睇着她。

    安以诚从口袋里摸啊摸,摸出一个奥利奥的巧克力棒塞给他。

    之前初新然偶然说起过想吃,她今天在超市看见就买了一盒回来。

    初新然接过巧克力棒,脸上却没有半点愉悦,“你先去洗澡,出来再说。”

    安以诚心尖一颤,零食都收买不了,这小子难不成还在赌气?

    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安以诚拢起半干的头发靠在沙发上刷题,初新然递过来一杯牛奶,腾腾地冒着热气。

    “你不是去朋友家了吗?怎么半路跑回来了?”

    还真是一针见血啊。

    她总不能在楼道里蜷缩一晚上吧,“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恰巧被大雨困住了。”

    初新然没啥波动,就那么不爽地看着她,“你总是路见不平,知不知道今天是台风?你这辈子见过台风吗?防护经验都没有还贸然出门,搞不好要死人的。”

    安以诚放下练习册,不爽地看回去,“翅膀硬了,谁都敢教训了?”

    初新然一噎,懒得和她吵,摸了摸她头发,“吹干了再睡,不然感冒。”

    他熟练地抄起吹风机,吹干了发根又顺着发丝给她吹了吹。

    沐浴着暖风,安以诚懒洋洋的,待他关了风筒,畅快地伸了个懒腰。

    “姐。”初新然指尖绕了一缕她栗色的长发。

    “嗯?”

    “你不宠我了,你把我一个人丢在狂风暴雨里。”初新然的语气当真是委屈巴巴。

    安以诚已经习惯了他这么撒娇卖萌求宠求关注,但还是觉得他可爱,扬唇笑:“你想怎样?”

    琥珀眸子一亮,放下风筒动作迅速地枕着她腿躺下,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脑袋。

    “你多大了初新然,”安以诚笑骂,给他顺毛,“你好幼稚哦。”

    柔荑在他发间额上轻柔地抚摸,初新然不可抑制的扬了嘴角,声音也染上许久不见的奶气,“姐,你是不是最喜欢我?”

    “嗯嗯。”安以诚很是配合他,点头如捣蒜。

    第二日,初新然和安以诚在医院待到下午,晚上喻泽豪喊他们去吃饭。

    路过basent时,之前一起兼职的吉他小哥南辞朝她打了声招呼。

    两人聊了一会就散了,安以诚挂念喻泽豪的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