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每周积分排行,这家假冒伪劣的房地产大户都毫无悬念的高居榜首,然后享受不用出门打扫室外分担区的福利。

    跟着大哥混,就是有肉吃。

    安以诚跟许言珩一桌后,发现这货学习的时候挺喜欢偷梁换柱。

    自习课上手里慢悠悠地转根笔,桌上铺了生物试卷,试卷底下掩着一本厚厚的小说。

    安以诚把头凑过去,看到露出的那点空隙里密密麻麻的英文。

    “好看吗?”安以诚轻声问。

    “嗯。”回答的很简短。

    安以诚心血来潮:“我也想看。”

    其实就是不想写作业。

    许言珩抽出卷子下的那本书,扫了眼页码,合上了递给她。

    霍克斯译本的《红楼梦》。

    这货自习课看红楼梦?还看英文版本?

    安以诚向来对义务教育考试范围内的名著有种抵触感,尤其是厚厚的四大名著,三国演义的里的故事她到现在还不熟悉。

    不过人都有心理效应,别人家的零食就是比自己的好吃,别人家的书也比自己家的好看。

    读着读着,安以诚发现这个译本翻译的时候就把一些典故诗句给解释了,直白明了,对知识储备较少的小白很友好。

    宠物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课间,许言珩问:“怎么样?”

    安以诚翻着书页,“我觉得比杨先生的版本更native,而且名字转的很有魔力,”她指了指caity这个人名,“这个意译的霍起简直绝了,我记得他把袭人译成什么来着?”

    “aroa”卷福一样矜持的英音。

    许言珩说完,想起赵溪琳说的那句话:“安哥虽然没文化,但安哥爱我。”

    宠物似乎并不是那么没文化,至少两人在中英版本的《红楼梦》上有点共同语言。

    “哈哈,我哥之前翻《红楼梦》觉得这个名字霸气得很,差点就要自称袭人了,后来才发现是花香袭人的袭人。”安以诚眸子里的笑意突然晃了一下,然后黯淡了下去。

    知道她在想家人,许言珩安慰了一句:“有时间跟我说说你要找的人。”

    “你弄到权限了?”安以诚眸子一亮。

    “嗯。”

    “耶耶耶珩哥永远的神!”安以诚振奋起来,“我什么时候都有空,你挑个时间喊我就行。”

    “那明天中午吧,边吃边说。”

    “respect!”

    她又想起一件有趣的事,“之前有个研究《易经》的大师,他看中文的《易经》就看不懂,去找了英文版,倒是看懂了七七八八,哈哈哈。”

    许言珩凑去书前,指了指上面整整齐齐的英文,“这也是话语权的一种体现吧,杨译忠实原文,那有什么错?可人家不接受,为什么把汉语文化移嫁成西方的就接受了?”

    他说这话时有种民国时代复兴国运的文人志士一样,浅褐色的眸子一凝,“你也太霸道了吧?”

    他轻笑,“所以才有《易经》那样以柔克刚的译法吧。”

    安以诚觉得许言珩有时候字字珠玑,和他说话就像在海边捡贝壳,一不小心就会捡到什么不得了的顿悟和灵感。

    不得不说,她越发觉得他很有意思了,看他的眼神也越发慈爱,感叹道:“你妈真幸福,我也想有一个你这样的儿子。”

    话风越来越诡异。

    “我替我爸谢绝了你的好意。”许言珩递过自己的ipad,“报名。”

    是个英译中的翻译比赛,线上提交,遴选后去南校答辩。

    有奖金。

    这是什么信息搜罗的能力?

    听说他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和家长一起参加兼并收购的商业洽谈会了,她小的时候还在滑梯上建立自己的王国。

    明明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现在竟然坐在了一起。

    奇妙之旅。

    这是什么大佬啊!她必抱大腿好吧:“小的以后就跟您混了,大爷,要不要小的给您捶捶腿?”

    黑眸狡黠,唇角带了抹笑,语调拉扯着问:“要不,你叫我爸爸吧——”

    自从上次校巴让座事件后,范诗琪对安以诚的态度就缓和了不少,如今又回归点头之交。

    她在班级门口逡巡了一会儿,手里拿了个笔记本,不时看一看手表。

    遇上安以诚,她问:“许言珩呢?”

    “副楼竞赛呢。”

    “几点考完?”

    “大概四点吧。”

    范诗琪抿唇,情绪有点低落:“不行,我等不到了,这个东西你给他,一定要交到他手上。”

    “你去哪?”安以诚见她没穿校服,似乎行色匆匆。

    “我休学一年,出去游历一番。”她目光投向很远的地方,将要追求远方的苟且。

    安以诚不觉露出羡慕的神色。

    范诗琪出发了,留下一个笔记本在安以诚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