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谨丞,我好想出去走走啊,你也不想一直在这里躺着吧?我买了好多游记,我读给你听,等你醒了,我们逐一走遍,好不好?”

    “沈谨丞,你他妈的快给老子醒!”

    “沈谨丞,马上就要夏天了哦,你再不起来,花朵都要谢掉了……”

    “沈谨丞,你快起来,我怀孕了!”

    “沈谨丞,我生了!”

    “沈谨丞,我一个人,生不了啊……”

    “好吧,我们今天来读英文版的《暮光之城》,我记得你不太喜欢英语,哈哈!”

    “沈谨丞,快快醒来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沈谨丞,我走了呀……”

    这一年她23岁。

    落日熔金,余辉映射在波动的海水上,沙滩上,女人的纱巾虽海风飞扬,曼妙唯美。

    她一只手紧紧地挽着一个男人,男人身材高大,□□的上半身肌肉饱满而不张扬。

    虽然看不清容颜,但依据气氛来看,当是一对璧人。

    “唉……你别跑嘛~我又没有说谎,嘻嘻,你听我接着说嘛!”女人的睫毛在阳光照射下变成金黄色,一张娃娃脸辨不出年纪。

    男人剑眉微皱,虽是闪躲着,却掩不住唇边的笑意,褪去了男孩的青涩,他多了份男人的成熟。

    “十多年前的事情,还提他干什么,当时我们还小呢……”

    “我就要提!”女孩娇嗔道,“我慢慢讲给你,总有一天要把你这段回忆填满,看你还敢不敢不记得我!”

    男人无奈地叹口气,然后接着听她绘声绘色地讲述过往的故事。

    他是在笑的,暗自窃笑,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尤其是她向他撒娇示爱时,尤其是她逼他说爱她时。

    “你说了十八年,还有五年呢?”男人问道。

    “我累了,不想说。”女人耍起小脾气,拒绝了。

    夕阳渐渐湮没,他们依旧在海边嬉戏打闹,你侬我侬。待海风冷却,男人才把女人拦腰抱回酒店,女人似乎颓然地哀求了一句什么,男人没应。

    不久,房间的灯灭了,如此迅速。

    那五年啊……

    等你爱上我,我再告诉你我们错过的那五年吧!

    第95章

    极圈以外的地方是没有极昼的,但夏季的某段时间会出现白夜。

    夜晚如同白昼,星光隐退,不露痕迹。

    但这些星星确实存在于茫茫宇宙,只是那段时间,你看不见它们。

    有时候写起文来,总有种时空错位的幻觉。

    22年她刚上大学,绕到学校湖边给教学楼拍了个倒影。

    南北气候差异大,她过来没几天,几乎天天都要流次鼻血。

    晚上回了宿舍边擦鼻血边去系统上找jo。

    这是一个自架服务器,很隐秘,高中的时候有人带她接单赚钱,jo一直是她的大单雇主。

    谁带她来着?

    是个很重要的人。

    她大概已经猜到那人是谁。

    就是被她遗忘的那人。

    遗忘就像一层滚烫的沙子,记忆搁着沙勾起迷惑好奇,求而不得便心痒难耐,无论怎么挣扎,不过是隔靴搔痒的笑话罢了。

    他话不是很多,她也不大爱在网上聊天,就是这么两个网络上的社畜,在金钱的支撑下一直联系了三年。

    起初jo只是一个月找她做次任务,除了任务本身,不谈别的。

    安以诚骨子里就带那种淡漠疏离,也不可能追着自己网上的老板聊天。

    一年半的功夫,系统上的聊天框对她来说就像定期要收复的通知群一样。

    直到高二下半年,她刚开始学哲学,被那些又抽象又深奥的东西绕得头晕眼花,专题月考政治这科目只得48分,满分一百分的那种,对一个文科生奥赛的学生来说,这跟天打雷劈没什么两样。

    月初他过来喊她接活,48分的试卷放在手边,她都快郁闷死了,当时就跟他刚起来:我不干了。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打了个问号过来。

    jo:?

    安以诚用名,她万分悲催地打字:我哲学才考48,这个月得苦修哲学。

    jo:哪里不会,我教你。

    安以诚在心里腹诽,这一个it男竟然要跟自己探讨哲学的奥秘了。

    她必须得给他这个机会。

    连麦,听对方声音,大概猜是个温柔的胖子。

    然后他就从西方哲学体系的宏观框架下给她讲了辩证的唯物论和唯物主义认识论,直到重塑了她的三观。

    第二次哲学考试,她直接站上领奖台。

    一个敲代码四处穿墙的程序猿竟然把哲学玩的这么溜?

    这个胖胖的大叔不简单。

    安以诚为了报答他,终于会在每逢节日的时候送句祝福。

    这对于一直采取被动社交的她来说,已经是从“受”到“攻”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