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星星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顿下来。
黎青对他的猜测不置可否,想到什么，肃然道：“你当时是什么感觉？就npc被货车撞上的那一刻？”
侯星星回想了下，片刻后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恐：“有瞬间空气仿佛被抽离,无法呼吸了。”
黎青皱眉，这跟他之前几次碰到的情况完全一样。
“还有……”侯星星声音发颤。
“什么？”黎青猛地抬头看他。
“我好像听到咔嚓一声。”侯星星喃喃。
“我也听到了。”叶琼葱白的手指把玩一个打火机，形容道,“有点像机械设备卡住的声音，但要比那轻得多。”
“是不是这样？”黎青说完，举起手机按下拍照键。
客厅里响起清晰的一声咔嚓。
“对对对！”侯星星激动得一蹦而起,他反应不慢,立即明白过来,“所以当时有人在拍我？拍我干嘛？”
这是黎青目前所知道的第二个拍照声，第一次是在地铁里,被拍的人是活力女孩。
而这次是侯星星。
他简单说了“咸猪手事件”的后续。
“所以那女孩被微博网暴了？就这？”
侯星星将茶几上的水一饮而尽，似乎放心不少：“侯爷我心理素质好，不怕网暴，随他们瞎哔哔,而且眼不见心不烦,咱不看不就行了。”
黎青迅速浏览了一下微博，贴吧微博热搜和微信上的小文章,暂时没看到侯星星这事的消息,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咸猪手事件”发酵得更加厉害,几乎所有网络平台都上传了那两张照片，仿佛每个人都在看，也每个人都在骂，另外宁大附中“四学生跳楼事件”的热度也在迅速攀升。
可如果书本的死亡惩罚仅止于此，就像侯星星说的,不看就完事儿了。
但真的是这样吗？
黎青直觉一切才刚刚开始。
侯星星的事弄清楚了，黎青开始盘问米小息。
小仙男性格柔顺，脾气也好得很，黎青挺奇怪他会触发什么样的死亡条件。
米小息精致漂亮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有羞愧也有气愤还有点委屈，总之挺复杂。
见客厅里余下六人皆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撇了撇嘴：“他们说我写的东西是垃圾……”
黎青知道米小息现实中是名作家，所以这次一进来，他就在宁新书店写恐怖小说，边写边往网站上传，跟以往无数次做的那样。
“我看看。”黎青接过笔记本。
他大致浏览了一下，米小息写的是个女鬼复仇的故事，恐怖点歪了，黎青并没有被吓到，甚至还有些想笑，但出于对自家组员的尊重，他忍住了。
主线剧情相当狗血，渣男在外面有了小三，为了双宿双飞合伙搞死了原配，原配化为厉鬼找上两人，按照正常展开，鬼报完仇了却心愿这故事应该就完结了。
但小仙男为了让内容更丰富，加了个驱鬼的道长进去，年轻小道长在追杀女鬼的过程中，知道了她的遭遇，动了恻隐之心……
于是好好的恐怖故事变成了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还甜得齁人……
然后底下的读者就不干了，各种开骂，从小说本身很快上升到对作者的人身攻击，言辞偏激，带着浓浓的书本世界的特色。
米小息扁扁嘴：……他受不了这委屈！
封宇把人搂在怀里哄：“宝，没事，哥现在就去给你炸雷，炸得他们妈都不认识！”
叶法医看了辣眼睛。
了解一圈白天众伙伴的经历，目前能确定侯星星触发了死亡条件，米小息这个不知道算不算，封宇本来有个医疗事故，被他化解了，另外几人暂时安全。
说话间，门铃响了，黎青过去开门，外卖到了。
黎青点的匹萨，倒不是他爱吃，主要是送得快。
水煮蛋已经被消化得差不多，美食让众人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连侯星星也恢复了往日的活力，管它什么死亡惩罚，先吃饱了再说。
“叮咚！”
门铃再次响起。
“组长，你还买了啥？”侯星星拿薯条沾番茄酱。
黎青摇摇头，站起身。
门外站着个小萝莉，圆乎乎的娃娃脸，大眼睛翘鼻子，皮肤白里透红，微卷的金发半扎在脑后，穿着洛丽塔蕾丝蓬蓬裙，大晚上撑把粉色小花伞，可可爱爱的。
美女你谁？
黎青很确信自己不认识对方，走错门儿了？
小萝莉朝他露出个甜甜的笑，正要开口，就听屋内响起穆综的声音：“云岚哥。”
云岚……哥？
确定是哥不是妹儿？
真的确定吗？
“你好，我来接小综。”干净的少年音让黎老师的世界观塌了一个角……
但女装有什么错呢？人家男孩子也只是想美美哒而已啊！
其他人见怪不怪，特别是侯星星，看样子对云岚的这个爱好早有耳闻。
黎青对新事物的接受速度可以跟他的奔跑速度相媲美，所以他很快笑道：“我们还在吃晚饭，你恐怕得等会儿，要不一起吃点？”
“不用了，谢谢！”云岚收起小花伞，礼貌婉拒。
黎青闻言就给他倒了杯水。
“穆组长快积满一千分了吧，很快就可以离开图书馆，那后面【神谕】怎么办？你接手？”
叶琼咬了一大口芝士，似乎跟云岚以前就认识，随意道。
“我没兴趣。”云岚语气听不出情绪，细白的手指沿着杯口划圈圈。
“怎么？这种事穆组长没提前安排好？”叶琼微微讶异。
云岚捧着水杯不说话，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不声不响定下那么危险的计划，还希望我来替你善后？休想！
“我吃好了。”穆综放下干巴巴的蛋挞皮，用纸巾擦擦嘴。
“走吧。”云岚也站起身，朝黎青点点头，显得教养良好，“谢谢黎组长帮忙照顾小综。”
“不客气。”黎青摸摸少年的脑袋。
走了一大一小，很快叶琼也告辞离开。
她现实世界是法医，进来后依旧在宁市警/察局法医科上班，黎青问她晚上住哪儿，叶琼潇洒挥手——停尸间。
真是个奇女子。
黎老师深深敬畏，客厅里只剩下四伙伴和封宇。
黎青把奶奶的房间收拾出来给米小息和封医生，侯星星极有眼色，赶忙说自己睡客厅，还宽敞。
说完偷偷瞥了瞥一旁双手插兜的陆大佬，冲黎青露出个我都懂的猥琐笑容。
黎老师：……可把你机灵坏了！
此时将近晚上九点，明天还要早起，互道晚安后，各自进了各自的房。
黎青的房间不大，大概二十五个平方，除去床和衣柜，靠墙立着个小书架。
不过上面没什么书，反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磁带和影碟，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
喜欢收集磁带和影碟……
陆燃窥见小男友的爱好，心情不错，随手抽出一张，《霸王别姬》，放回去，再抽出一张，《断背山》，挑眉放回去。
他摸摸鼻子，闭上眼，不信邪地继续抽，这回是《春风沉醉的夜晚》……
就在陆大佬无比幼稚地站在书架前玩幸运抽抽乐的时候，黎老师洗完澡回来了。
陆总抓着《超感猎杀》的手微微僵了僵，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它往里塞。
“你想看电影？”黎老师没注意到他的神情，边擦头发边拿起一盘《偷天陷阱》。
“现在网络发达，什么电影在各种app上都能看到，画质音色都比从前刻录的好得多。”
“但磁带和影碟代表着一个时代的过去，挺有意思的。”陆燃顺着他的话下意识接了一句。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陆总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疑惑转身，下一秒就被人扑了个满怀，他把人搂住，对上黎老师乌黑发亮的眼睛。
“陆同学，你也这么觉得？”
黎青有些兴奋，像他这样的零零后年轻人大多喜欢时尚新鲜的事物，身边的人都在聊网络游戏和娱乐综艺，对比之下他的这点爱好看上去过时又老土。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其他人能体会到收集这些老碟子的乐趣，不会再有人与他感同身受。
但现在突然有个人跟他说，挺有意思的，而这个人还是他喜欢的陆同学。
黎老师开心坏了，抱着陆燃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后者被他的情绪感染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黎青房间里的床是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躺上去，挤得根本睡不着。
“我去打地铺。”陆燃道。
“地上又硬又凉，家里好像没有备用的被子……”
黎青抓抓头，本来有一条，给侯星星用了，虽然四月底不算特别冷，但半夜温度挺低，容易感冒。
“没事。”陆总觉得自己身体不错。
但黎老师舍不得。
“要不你趴我身上睡？”陆总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黎青想象了一下，顿时嫩脸一红，想要拒绝，可如果拒绝的话，陆燃就只能打地铺。
半晌，他眼一闭心一横，同意了。
陆总满意了，像个老练的猎人，在林子里设下陷阱，然后目睹迷途的花鹿一步步靠近，直至彻底掉进去。
对黎老师，他确实经验丰富。
黎青穿的睡衣，陆燃穿的是他从衣柜里翻出来的一件大号t恤，料子都挺薄。
陆同学的胸腹肌肉并不夸张，黎青趴在上面没觉得硌，反而挺舒服的，于是没一会他就睡着了。
陆燃像抱孩子一样把手放在他背上，轻轻在他耳廓上啄了啄，心里有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他的少年。
他的黎老师。
半夜黎青醒了，被尿憋醒的，晚饭水喝得太多。
睁开眼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洒进来，他动了动，立即被一只大手按住。
黎青迷蒙的神志清醒了些，想起自己趴在对象身上，脸又开始发烧，他小心翼翼地去看陆燃，见后者也醒了，便轻声道：“我去上厕所。”
陆燃嗯了声，低哑又性感，黎老师感觉耳朵要怀孕，男色当前，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下，被陆总捏住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吻着吻着，眼看情势又要往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四周忽然响起奇怪的声音。
两人皆是一怔，黎青支起上半身，迷途的花鹿变成了机敏的猎豹，警惕地竖起耳朵。
陆燃也坐了起来。
沙沙，滋滋。
那声音像有人在调老式收音机的电台，却一直都没调到自己想要的频道，显得十分诡异。
而且好像是从客厅的方向传过来的……
客厅！
黎青想到侯星星就睡在那里，而且这家伙白天还触发了死亡条件，顿时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下来。
下一秒，手腕被人拉住，黎青扭头，陆燃朝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冷静。
黎青深吸口气，轻手轻脚地贴到门背后，陆燃闪身上前，将门拉开一道缝。
客厅没开灯，角落里的台式机却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那种奇怪的调电台的声音，正从里面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黎青抚上【跗骨】，陆燃手持【雪枭】，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然后黎青就感觉好像有人在暗中窥视他，让人忍不住汗毛直竖。
靠，搞什么，这是他自己家！
黎老师噔噔噔跑去按墙上的电灯开关，结果客厅顶部的几个筒灯就跟坏了似的没一个是亮的。
真闹鬼了？
陆燃摇摇头，大步朝台式电脑走去。
这电脑还是黎青大学的时候打暑期工攒钱买的，之后几年手机的功能越来越齐全，各种app越来越多，而且最重要的是它足够小巧轻便，揣兜里就能带着走。
电脑因此渐渐被闲置，买了房子后，黎青便把它随意放在了客厅一角，很久没用过了。
而此刻，电脑主机在运转，显示器也亮着，桌面却不是原本的小狗壁纸，而是彻底蓝屏了。
借着这点亮光，黎青看向沙发上的侯星星，后者睡得四仰八叉，被子搭在肚皮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见自家组员好端端的，黎青放了心，正打算把电脑强制关机，就听耳边金属撞击声炸响。
当，当，当……
黎青倒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侯星星像被火烧了屁股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
“卧槽，什么东西？”侯星星显然没睡醒，但在书本世界练出来的反应能力让他第一时间从手环里掏出爆破书签。
黎青怕他不小心把家里轰了，忙安抚道：“不慌，是我奶奶的自鸣钟响了。”
侯星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是那种上发条的小座钟，八/九十年代的老物件儿，此刻正好午夜十二点，钟摆敲了十二下。
侯星星抹了把额头的虚汗，然后想到什么，奇怪道：“组长，你和陆大佬不好好在房间里睡觉，跑出来做什么？”
除了忽然自己打开的台式机，黎青没发现其他异常，便随口道：“出来上厕所。”
“两个人一起？”侯星星笑得贼兮兮。
“是啊，有意见？”黎青斜睨了他一眼。
“没有……”侯星星偷瞄旁边的陆燃，然后他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抬起手指着前方结结巴巴，“组，组长，有，有……”
黎青倏然转头，纯蓝的电脑屏幕上像血迹似的缓缓洇出三个红色加粗的数字。
110.
“病毒入侵？”软软糯糯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封宇和米小息不知什么时候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可能吧。”黎青也不确定。
“110啥意思？让我们报警？咋回事儿啊？”侯星星挠挠头。
陆燃按下主机上的电源键，结果强制关机行不通。
黎青想了想，试图把显示器开关关了，依旧没用，就在他打算抄起手边的椅子时，屏幕自己暗了下去，机箱细微的嗡鸣也听不到了。
五伙伴在黑暗中面面相觑，封宇摸索着找到电灯开关，
啪嗒。
暖白色的灯光霎时充斥整个客厅，原本坏了的筒灯此刻正敬职敬业地工作着。
黎青不禁挑眉，众人站在原地等了会，没再发生什么异常，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所以就是电脑中病毒了吧……组长，不是侯爷我说，平时少看些小电影，有那功夫和陆大佬交流不好吗？有句话怎么说？实践出真知……”侯星星往沙发上一倒，被子拉过头顶，嘟嘟囔囔地睡死了。
黎·纯情·男教师·青：？？？
米小息脸蛋红红地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道：“小青，我电脑里有几个种子挺安全的，等出去了发你呀。话说你喜欢霸道总裁还是斯文败类？我比较喜欢腹黑医生诶，制服诱/惑，病床py……”
黎老师大惊：……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小仙男！
黎青上完厕所回到房间，陆燃坐在床沿上看着他，上下嘴唇一碰，吐出两个字：“不用。”
“什么？”黎青一头雾水。
“你不用看那些。”陆燃的眼睛一眨不眨，饱含深意，“我教你。”
黎青半晌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顿时整个人都红了。
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黎青准时起床洗漱。
米小息和封宇的房间门还关着，侯星星顶个鸡窝头坐在沙发上醒瞌睡。
都是苦逼的上班族。
陆燃要开车送黎青去学校，被他拒绝了，本来就不顺路。
下班还好说，上班时间怕他耽误陆燃，如果因为迟到什么的触发死亡条件可就太不值得了。
跟昨天一样，他坐的一号线，到了鼓楼站，依旧有长相可怕的老奶奶问他让座，这回黎青很痛快地答应了。
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多，他特意去隔壁看过，没见到活力女孩和那个咸猪手大肚腩。
黎青观察着四周，谨防随时可能出现的死亡陷阱，然后他发现几乎人人都在刷手机。
这在现实世界其实是个相当普遍的现象，低头族随处可见，特别是年轻人，几乎有七八成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手机的奴隶，哪怕没事也会下意识划开屏幕点两下。
但黎青注意到这些人的样子十分怪异，有的在笑，可笑容里装满恶意，有的似乎很愤怒，那愤怒却来得莫名其妙。
他们一边刷手机，一边诡异地变换着自己的面部表情，看上去有几分惊悚。
黎青对手机没有依赖，不过想到侯星星的死亡惩罚，再联想到地铁上众乘客骇人的表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手机屏幕已经被跳出来的app通知挤得满满当当。
他立即点开微博，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咸猪手事件”的热度直接冲到了推荐页第一个，后面跟的热字也变成了爆字，参与讨论的人数达到了九千多万。
紧接着第二名是宁大附中的“四学生跳楼事件”。
大概是出了人命而且还是四条人命的缘故，虽然比活力女孩触发死亡条件的时间晚了大半天，但在网上流传的速度更快，势头更猛，黎青感觉用不了多久就会超过后者。
九千多万……
极其庞大的数字，里面又有多少是宁市人呢？
黎青总感觉他们现在就像温水里的青蛙，锅底的柴在慢慢烧着，水越来越热，直到某一刻彻底沸腾！
那一刻什么时候来临？
快了。
这是他的直觉。
黎青握紧手机，骨节发白。
他刚进办公室没多久，就有两个任课老师来找，想征用今天的体育课，黎青欣然同意了。
现实世界中这样的情况不少，高中课业紧张，体育课改成其他文化课屡见不鲜。
所以他这一天的时间相当于都是空闲的，正好可以想想学习任务。
虽然这次书本没有规定通关时间，但根据以往的经验，通常会有其他隐藏限制。
比如狼山监狱里逐渐加重的劳动改造和《杀死比尔》中出现在小镇四周的腐蚀性浓雾，都在以另一种方式催促读者加快速度。
所以黎青认为《hello，world》应该也差不多，更糟糕的是，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他们还不知道任务是什么，侯星星又触发了死亡条件……
黎青将掉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吐出口气，打算剩下的时间去守着自家组员，正要通过手环联系对方，手环自己震了一下。
？
他疑惑点开，发现【我的书签】旁边出现了消息提示。
什么情况？
黎青点进去，一张深蓝色书签瞬间出现在脑海中，簌簌抖个不停。
是科幻休息区里侯星星给叶琼的通讯书签，叶法医拿走的是副联，正联放在他这儿。
这书签不能直接通话，只会显示文字，而且使用者输入的字越多，越耗精神力，跟旧时的电报差不多，不过胜在速度够快，基本可以实时传递消息。
正联上只有八个字：怪物出现，速来警局。
黎青脑子里嗡的一下。
怪物！
背景介绍里提及的怪物终于露面了？可为什么在警/察局？
除了部队，警局照理是整个宁市武装力量最集中的地方，怪物是活得不耐烦了吗？还是说普通物理攻击对它没用？
黎青满脑子问号，匆匆在手环里向其他三伙伴交代了一下去向，又确认侯星星暂时无事后骑上了小黄车。
“别急，我也过去。”陆燃声音冷静又可靠，让黎老师略有些焦躁的情绪安定不少。
“好。”两人约好在警局碰头。
宁市警局离宁大附中大约五六公里，和人民医院在两个方向，黎青蹬脚踏跟踩风火轮似的，一骑绝尘。
半小时后，他看着被黑气包裹的警局大楼，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前一天还不见踪影的怪物泛滥成灾，密密麻麻挤在大楼前的广场上。
它们看上去跟人长得极像，却通体漆黑，上肢格外粗大，五根手指骨节突出，显得异常灵活有力，让黎青想起蜘蛛的脚。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脸上都戴着惨白的面具，面具上没画眼睛也没画耳朵，只有一张巨大无比的嘴，露着恐怖瘆人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嘤，好想写甜甜的恋爱，我下一篇一定要写一个甜甜的恋爱！
继续手动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你
笔芯
黎青对他的猜测不置可否,想到什么，肃然道：“你当时是什么感觉？就npc被货车撞上的那一刻？”
侯星星回想了下，片刻后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恐：“有瞬间空气仿佛被抽离,无法呼吸了。”
黎青皱眉，这跟他之前几次碰到的情况完全一样。
“还有……”侯星星声音发颤。
“什么？”黎青猛地抬头看他。
“我好像听到咔嚓一声。”侯星星喃喃。
“我也听到了。”叶琼葱白的手指把玩一个打火机，形容道,“有点像机械设备卡住的声音，但要比那轻得多。”
“是不是这样？”黎青说完，举起手机按下拍照键。
客厅里响起清晰的一声咔嚓。
“对对对！”侯星星激动得一蹦而起,他反应不慢,立即明白过来,“所以当时有人在拍我？拍我干嘛？”
这是黎青目前所知道的第二个拍照声，第一次是在地铁里,被拍的人是活力女孩。
而这次是侯星星。
他简单说了“咸猪手事件”的后续。
“所以那女孩被微博网暴了？就这？”
侯星星将茶几上的水一饮而尽，似乎放心不少：“侯爷我心理素质好，不怕网暴，随他们瞎哔哔,而且眼不见心不烦,咱不看不就行了。”
黎青迅速浏览了一下微博，贴吧微博热搜和微信上的小文章,暂时没看到侯星星这事的消息,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咸猪手事件”发酵得更加厉害,几乎所有网络平台都上传了那两张照片，仿佛每个人都在看，也每个人都在骂，另外宁大附中“四学生跳楼事件”的热度也在迅速攀升。
可如果书本的死亡惩罚仅止于此，就像侯星星说的,不看就完事儿了。
但真的是这样吗？
黎青直觉一切才刚刚开始。
侯星星的事弄清楚了，黎青开始盘问米小息。
小仙男性格柔顺，脾气也好得很，黎青挺奇怪他会触发什么样的死亡条件。
米小息精致漂亮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有羞愧也有气愤还有点委屈，总之挺复杂。
见客厅里余下六人皆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撇了撇嘴：“他们说我写的东西是垃圾……”
黎青知道米小息现实中是名作家，所以这次一进来，他就在宁新书店写恐怖小说，边写边往网站上传，跟以往无数次做的那样。
“我看看。”黎青接过笔记本。
他大致浏览了一下，米小息写的是个女鬼复仇的故事，恐怖点歪了，黎青并没有被吓到，甚至还有些想笑，但出于对自家组员的尊重，他忍住了。
主线剧情相当狗血，渣男在外面有了小三，为了双宿双飞合伙搞死了原配，原配化为厉鬼找上两人，按照正常展开，鬼报完仇了却心愿这故事应该就完结了。
但小仙男为了让内容更丰富，加了个驱鬼的道长进去，年轻小道长在追杀女鬼的过程中，知道了她的遭遇，动了恻隐之心……
于是好好的恐怖故事变成了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还甜得齁人……
然后底下的读者就不干了，各种开骂，从小说本身很快上升到对作者的人身攻击，言辞偏激，带着浓浓的书本世界的特色。
米小息扁扁嘴：……他受不了这委屈！
封宇把人搂在怀里哄：“宝，没事，哥现在就去给你炸雷，炸得他们妈都不认识！”
叶法医看了辣眼睛。
了解一圈白天众伙伴的经历，目前能确定侯星星触发了死亡条件，米小息这个不知道算不算，封宇本来有个医疗事故，被他化解了，另外几人暂时安全。
说话间，门铃响了，黎青过去开门，外卖到了。
黎青点的匹萨，倒不是他爱吃，主要是送得快。
水煮蛋已经被消化得差不多，美食让众人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连侯星星也恢复了往日的活力，管它什么死亡惩罚，先吃饱了再说。
“叮咚！”
门铃再次响起。
“组长，你还买了啥？”侯星星拿薯条沾番茄酱。
黎青摇摇头，站起身。
门外站着个小萝莉，圆乎乎的娃娃脸，大眼睛翘鼻子，皮肤白里透红，微卷的金发半扎在脑后，穿着洛丽塔蕾丝蓬蓬裙，大晚上撑把粉色小花伞，可可爱爱的。
美女你谁？
黎青很确信自己不认识对方，走错门儿了？
小萝莉朝他露出个甜甜的笑，正要开口，就听屋内响起穆综的声音：“云岚哥。”
云岚……哥？
确定是哥不是妹儿？
真的确定吗？
“你好，我来接小综。”干净的少年音让黎老师的世界观塌了一个角……
但女装有什么错呢？人家男孩子也只是想美美哒而已啊！
其他人见怪不怪，特别是侯星星，看样子对云岚的这个爱好早有耳闻。
黎青对新事物的接受速度可以跟他的奔跑速度相媲美，所以他很快笑道：“我们还在吃晚饭，你恐怕得等会儿，要不一起吃点？”
“不用了，谢谢！”云岚收起小花伞，礼貌婉拒。
黎青闻言就给他倒了杯水。
“穆组长快积满一千分了吧，很快就可以离开图书馆，那后面【神谕】怎么办？你接手？”
叶琼咬了一大口芝士，似乎跟云岚以前就认识，随意道。
“我没兴趣。”云岚语气听不出情绪，细白的手指沿着杯口划圈圈。
“怎么？这种事穆组长没提前安排好？”叶琼微微讶异。
云岚捧着水杯不说话，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不声不响定下那么危险的计划，还希望我来替你善后？休想！
“我吃好了。”穆综放下干巴巴的蛋挞皮，用纸巾擦擦嘴。
“走吧。”云岚也站起身，朝黎青点点头，显得教养良好，“谢谢黎组长帮忙照顾小综。”
“不客气。”黎青摸摸少年的脑袋。
走了一大一小，很快叶琼也告辞离开。
她现实世界是法医，进来后依旧在宁市警/察局法医科上班，黎青问她晚上住哪儿，叶琼潇洒挥手——停尸间。
真是个奇女子。
黎老师深深敬畏，客厅里只剩下四伙伴和封宇。
黎青把奶奶的房间收拾出来给米小息和封医生，侯星星极有眼色，赶忙说自己睡客厅，还宽敞。
说完偷偷瞥了瞥一旁双手插兜的陆大佬，冲黎青露出个我都懂的猥琐笑容。
黎老师：……可把你机灵坏了！
此时将近晚上九点，明天还要早起，互道晚安后，各自进了各自的房。
黎青的房间不大，大概二十五个平方，除去床和衣柜，靠墙立着个小书架。
不过上面没什么书，反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磁带和影碟，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
喜欢收集磁带和影碟……
陆燃窥见小男友的爱好，心情不错，随手抽出一张，《霸王别姬》，放回去，再抽出一张，《断背山》，挑眉放回去。
他摸摸鼻子，闭上眼，不信邪地继续抽，这回是《春风沉醉的夜晚》……
就在陆大佬无比幼稚地站在书架前玩幸运抽抽乐的时候，黎老师洗完澡回来了。
陆总抓着《超感猎杀》的手微微僵了僵，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它往里塞。
“你想看电影？”黎老师没注意到他的神情，边擦头发边拿起一盘《偷天陷阱》。
“现在网络发达，什么电影在各种app上都能看到，画质音色都比从前刻录的好得多。”
“但磁带和影碟代表着一个时代的过去，挺有意思的。”陆燃顺着他的话下意识接了一句。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陆总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疑惑转身，下一秒就被人扑了个满怀，他把人搂住，对上黎老师乌黑发亮的眼睛。
“陆同学，你也这么觉得？”
黎青有些兴奋，像他这样的零零后年轻人大多喜欢时尚新鲜的事物，身边的人都在聊网络游戏和娱乐综艺，对比之下他的这点爱好看上去过时又老土。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其他人能体会到收集这些老碟子的乐趣，不会再有人与他感同身受。
但现在突然有个人跟他说，挺有意思的，而这个人还是他喜欢的陆同学。
黎老师开心坏了，抱着陆燃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后者被他的情绪感染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黎青房间里的床是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躺上去，挤得根本睡不着。
“我去打地铺。”陆燃道。
“地上又硬又凉，家里好像没有备用的被子……”
黎青抓抓头，本来有一条，给侯星星用了，虽然四月底不算特别冷，但半夜温度挺低，容易感冒。
“没事。”陆总觉得自己身体不错。
但黎老师舍不得。
“要不你趴我身上睡？”陆总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黎青想象了一下，顿时嫩脸一红，想要拒绝，可如果拒绝的话，陆燃就只能打地铺。
半晌，他眼一闭心一横，同意了。
陆总满意了，像个老练的猎人，在林子里设下陷阱，然后目睹迷途的花鹿一步步靠近，直至彻底掉进去。
对黎老师，他确实经验丰富。
黎青穿的睡衣，陆燃穿的是他从衣柜里翻出来的一件大号t恤，料子都挺薄。
陆同学的胸腹肌肉并不夸张，黎青趴在上面没觉得硌，反而挺舒服的，于是没一会他就睡着了。
陆燃像抱孩子一样把手放在他背上，轻轻在他耳廓上啄了啄，心里有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他的少年。
他的黎老师。
半夜黎青醒了，被尿憋醒的，晚饭水喝得太多。
睁开眼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洒进来，他动了动，立即被一只大手按住。
黎青迷蒙的神志清醒了些，想起自己趴在对象身上，脸又开始发烧，他小心翼翼地去看陆燃，见后者也醒了，便轻声道：“我去上厕所。”
陆燃嗯了声，低哑又性感，黎老师感觉耳朵要怀孕，男色当前，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下，被陆总捏住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吻着吻着，眼看情势又要往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四周忽然响起奇怪的声音。
两人皆是一怔，黎青支起上半身，迷途的花鹿变成了机敏的猎豹，警惕地竖起耳朵。
陆燃也坐了起来。
沙沙，滋滋。
那声音像有人在调老式收音机的电台，却一直都没调到自己想要的频道，显得十分诡异。
而且好像是从客厅的方向传过来的……
客厅！
黎青想到侯星星就睡在那里，而且这家伙白天还触发了死亡条件，顿时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下来。
下一秒，手腕被人拉住，黎青扭头，陆燃朝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冷静。
黎青深吸口气，轻手轻脚地贴到门背后，陆燃闪身上前，将门拉开一道缝。
客厅没开灯，角落里的台式机却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那种奇怪的调电台的声音，正从里面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黎青抚上【跗骨】，陆燃手持【雪枭】，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然后黎青就感觉好像有人在暗中窥视他，让人忍不住汗毛直竖。
靠，搞什么，这是他自己家！
黎老师噔噔噔跑去按墙上的电灯开关，结果客厅顶部的几个筒灯就跟坏了似的没一个是亮的。
真闹鬼了？
陆燃摇摇头，大步朝台式电脑走去。
这电脑还是黎青大学的时候打暑期工攒钱买的，之后几年手机的功能越来越齐全，各种app越来越多，而且最重要的是它足够小巧轻便，揣兜里就能带着走。
电脑因此渐渐被闲置，买了房子后，黎青便把它随意放在了客厅一角，很久没用过了。
而此刻，电脑主机在运转，显示器也亮着，桌面却不是原本的小狗壁纸，而是彻底蓝屏了。
借着这点亮光，黎青看向沙发上的侯星星，后者睡得四仰八叉，被子搭在肚皮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见自家组员好端端的，黎青放了心，正打算把电脑强制关机，就听耳边金属撞击声炸响。
当，当，当……
黎青倒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侯星星像被火烧了屁股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
“卧槽，什么东西？”侯星星显然没睡醒，但在书本世界练出来的反应能力让他第一时间从手环里掏出爆破书签。
黎青怕他不小心把家里轰了，忙安抚道：“不慌，是我奶奶的自鸣钟响了。”
侯星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是那种上发条的小座钟，八/九十年代的老物件儿，此刻正好午夜十二点，钟摆敲了十二下。
侯星星抹了把额头的虚汗，然后想到什么，奇怪道：“组长，你和陆大佬不好好在房间里睡觉，跑出来做什么？”
除了忽然自己打开的台式机，黎青没发现其他异常，便随口道：“出来上厕所。”
“两个人一起？”侯星星笑得贼兮兮。
“是啊，有意见？”黎青斜睨了他一眼。
“没有……”侯星星偷瞄旁边的陆燃，然后他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抬起手指着前方结结巴巴，“组，组长，有，有……”
黎青倏然转头，纯蓝的电脑屏幕上像血迹似的缓缓洇出三个红色加粗的数字。
110.
“病毒入侵？”软软糯糯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封宇和米小息不知什么时候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可能吧。”黎青也不确定。
“110啥意思？让我们报警？咋回事儿啊？”侯星星挠挠头。
陆燃按下主机上的电源键，结果强制关机行不通。
黎青想了想，试图把显示器开关关了，依旧没用，就在他打算抄起手边的椅子时，屏幕自己暗了下去，机箱细微的嗡鸣也听不到了。
五伙伴在黑暗中面面相觑，封宇摸索着找到电灯开关，
啪嗒。
暖白色的灯光霎时充斥整个客厅，原本坏了的筒灯此刻正敬职敬业地工作着。
黎青不禁挑眉，众人站在原地等了会，没再发生什么异常，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所以就是电脑中病毒了吧……组长，不是侯爷我说，平时少看些小电影，有那功夫和陆大佬交流不好吗？有句话怎么说？实践出真知……”侯星星往沙发上一倒，被子拉过头顶，嘟嘟囔囔地睡死了。
黎·纯情·男教师·青：？？？
米小息脸蛋红红地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道：“小青，我电脑里有几个种子挺安全的，等出去了发你呀。话说你喜欢霸道总裁还是斯文败类？我比较喜欢腹黑医生诶，制服诱/惑，病床py……”
黎老师大惊：……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小仙男！
黎青上完厕所回到房间，陆燃坐在床沿上看着他，上下嘴唇一碰，吐出两个字：“不用。”
“什么？”黎青一头雾水。
“你不用看那些。”陆燃的眼睛一眨不眨，饱含深意，“我教你。”
黎青半晌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顿时整个人都红了。
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黎青准时起床洗漱。
米小息和封宇的房间门还关着，侯星星顶个鸡窝头坐在沙发上醒瞌睡。
都是苦逼的上班族。
陆燃要开车送黎青去学校，被他拒绝了，本来就不顺路。
下班还好说，上班时间怕他耽误陆燃，如果因为迟到什么的触发死亡条件可就太不值得了。
跟昨天一样，他坐的一号线，到了鼓楼站，依旧有长相可怕的老奶奶问他让座，这回黎青很痛快地答应了。
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多，他特意去隔壁看过，没见到活力女孩和那个咸猪手大肚腩。
黎青观察着四周，谨防随时可能出现的死亡陷阱，然后他发现几乎人人都在刷手机。
这在现实世界其实是个相当普遍的现象，低头族随处可见，特别是年轻人，几乎有七八成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手机的奴隶，哪怕没事也会下意识划开屏幕点两下。
但黎青注意到这些人的样子十分怪异，有的在笑，可笑容里装满恶意，有的似乎很愤怒，那愤怒却来得莫名其妙。
他们一边刷手机，一边诡异地变换着自己的面部表情，看上去有几分惊悚。
黎青对手机没有依赖，不过想到侯星星的死亡惩罚，再联想到地铁上众乘客骇人的表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手机屏幕已经被跳出来的app通知挤得满满当当。
他立即点开微博，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咸猪手事件”的热度直接冲到了推荐页第一个，后面跟的热字也变成了爆字，参与讨论的人数达到了九千多万。
紧接着第二名是宁大附中的“四学生跳楼事件”。
大概是出了人命而且还是四条人命的缘故，虽然比活力女孩触发死亡条件的时间晚了大半天，但在网上流传的速度更快，势头更猛，黎青感觉用不了多久就会超过后者。
九千多万……
极其庞大的数字，里面又有多少是宁市人呢？
黎青总感觉他们现在就像温水里的青蛙，锅底的柴在慢慢烧着，水越来越热，直到某一刻彻底沸腾！
那一刻什么时候来临？
快了。
这是他的直觉。
黎青握紧手机，骨节发白。
他刚进办公室没多久，就有两个任课老师来找，想征用今天的体育课，黎青欣然同意了。
现实世界中这样的情况不少，高中课业紧张，体育课改成其他文化课屡见不鲜。
所以他这一天的时间相当于都是空闲的，正好可以想想学习任务。
虽然这次书本没有规定通关时间，但根据以往的经验，通常会有其他隐藏限制。
比如狼山监狱里逐渐加重的劳动改造和《杀死比尔》中出现在小镇四周的腐蚀性浓雾，都在以另一种方式催促读者加快速度。
所以黎青认为《hello，world》应该也差不多，更糟糕的是，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他们还不知道任务是什么，侯星星又触发了死亡条件……
黎青将掉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脑后，吐出口气，打算剩下的时间去守着自家组员，正要通过手环联系对方，手环自己震了一下。
？
他疑惑点开，发现【我的书签】旁边出现了消息提示。
什么情况？
黎青点进去，一张深蓝色书签瞬间出现在脑海中，簌簌抖个不停。
是科幻休息区里侯星星给叶琼的通讯书签，叶法医拿走的是副联，正联放在他这儿。
这书签不能直接通话，只会显示文字，而且使用者输入的字越多，越耗精神力，跟旧时的电报差不多，不过胜在速度够快，基本可以实时传递消息。
正联上只有八个字：怪物出现，速来警局。
黎青脑子里嗡的一下。
怪物！
背景介绍里提及的怪物终于露面了？可为什么在警/察局？
除了部队，警局照理是整个宁市武装力量最集中的地方，怪物是活得不耐烦了吗？还是说普通物理攻击对它没用？
黎青满脑子问号，匆匆在手环里向其他三伙伴交代了一下去向，又确认侯星星暂时无事后骑上了小黄车。
“别急，我也过去。”陆燃声音冷静又可靠，让黎老师略有些焦躁的情绪安定不少。
“好。”两人约好在警局碰头。
宁市警局离宁大附中大约五六公里，和人民医院在两个方向，黎青蹬脚踏跟踩风火轮似的，一骑绝尘。
半小时后，他看着被黑气包裹的警局大楼，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前一天还不见踪影的怪物泛滥成灾，密密麻麻挤在大楼前的广场上。
它们看上去跟人长得极像，却通体漆黑，上肢格外粗大，五根手指骨节突出，显得异常灵活有力，让黎青想起蜘蛛的脚。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脸上都戴着惨白的面具，面具上没画眼睛也没画耳朵，只有一张巨大无比的嘴，露着恐怖瘆人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嘤，好想写甜甜的恋爱，我下一篇一定要写一个甜甜的恋爱！
继续手动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你
笔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