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过境迁,人还是那个人,江宁却没有那么反感了,但这并不代表他彻底放下了。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本草稿本,找出空白的那页,在上面画了几个圆圈,在顶部写上‘计划a’。圆圈里面是他的步骤,内核是如何将淘气霸王调-教成乖巧懂事精。

    第一步,干脏活累活都带上程柏。

    他固定每个月第三周的星期三之日,这一步骤今晚就能执行。

    下午的后两节课是政治,江宁的政治六十三分,他看到答题卡的一瞬间,心情是雀跃的。

    这个分数至少说明他高中只是没完全忘干净。

    躲过语文和政治,到了江宁最不愿意面对的历史晚自习。教历史的赵老师跟他母亲是朋友,偶尔会给他母亲反馈他在学校的表现,一般不经过他同意,赵游静是不会跟于欣园提他的成绩。

    于欣园工作忙,对他也比较放心,管的也松,平时一般不会过问他的成绩,任他自由生长。

    于欣园轻易不教导他,一旦开口,便是:“你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这是江宁成长过程中听过的最多的一句话,他自认为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比较理想主义,觉得简简单单的过个生活就很好。所以他对自己也没有特别高的要求。

    这次情况可能有点不一样。

    以前他考的再差,都不会掉出年级前二十,这次却直接坐稳了年纪倒数的位置。

    赵游静对他的成绩有了解,也没有给他定太大目标,只让他每次考试历史单科分数不低于其八十。

    下课后十分钟休息时间,赵游静喊他来办公室。

    赵游静站在饮水机跟前,回头说:“找个位置坐。”

    江宁坐在了靠门的一边,正对着赵游静。

    她将水放在他的跟前,轻声说:“给你倒的。”

    “谢谢。”江宁举着水杯挡在鼻梁跟前,试图让自己的处境不那么尴尬。

    赵游静轻笑出声:“不用紧张,我不会跟你妈讲。”暖黄色的灯光印在她眼里,显得她目光异常柔和:“你愿意跟我说说,你这次成绩的事吗?”

    江宁高一历史课就是赵游静带,一年过去,他对赵游静的性格多多少少有了解,今天不说出个原因,他没法从这间教室里走出去。

    他仍旧用被子挡着脸,搬出早已想好的话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考试前一天晚上,我梦到试卷答案,非常逼真,想着搏一搏,没想到失败了。”

    赵游静空闲时间会自学心理学,她能明显看出此刻江宁是在一本正经的胡编乱造,但她没有拆穿,甚至还有一点同情。

    因为她大学就要因为做梦太逼真,错过面试的经历。

    “你的这番话,可信度倒也不是零。”赵游静说:“快上课了,你先回教室,下次不准这样了。”

    江宁连声应好,连跑带走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被叫去办公室回来的学生总能收到一些关注,江宁刚坐下,孙文荣就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问:“老师是不是问你成绩的事情了?”

    他是历史课代表,分发答题卡的专业户,发到江宁那儿,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手快已经将答题卡递了出去,没能再看到第二眼,直到刚才老师喊他出去,他才确定自己没眼花。

    江宁简单的解释:“嗯,就问了一句我成绩怎么了。”

    孙文荣非常感兴趣:“然后呢?”

    江宁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然后我就解释了一遍,她让我回来了。”

    孙文荣明白了但又没完全明白,迫于上课铃声,他只能先回自己的位置。

    他的好奇心有时候很容易就被满足,有时候刨根问底了也仍旧抓狂的想要知道更多。

    江宁知道这一点,刻意没多说,打算回了宿舍一口气编完。

    如他所料,到宿舍没多久,几个男生就拿着衣服毛巾冲进卫生间,没几秒,哗哗的水声便响了起来。

    江宁放下书包,孙文荣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出:“江宁周舟,一起洗啊。”

    周舟毫不客气的回怼:“闭嘴吧你,赶紧洗,洗完回床上安静的睡觉。”

    孙文荣呵呵两声:“没爱了没爱了。”

    他的声音混着各种各样的水声,周舟没听清,放下背包躺床上看起了手机。

    他是宿舍里唯一一个对江宁成绩不感兴趣的,他知道前因后果,没必要过多过问。

    下次考试是期中考试,几校联考,学校比较重视,成绩也会发到家长群里,江宁担心于欣园知道会分心,打算从现在开始抓紧时间复习,争取早日赶上进度。

    他看着书页用彩色圆珠笔标注的笔记,无比庆幸上辈子心血来潮偶尔去干家教。

    遗忘的记忆被一点点从深土之中拉出来,江宁轻轻舒了口气,下次考试至少不会这么糟糕了。

    “叮咚——”

    江宁解锁手机,进入微信,点开程柏的对话框,大段文字引入眼帘。

    他粗略的看完,发现程柏是在汇报日常。

    江宁:你犯规了。

    程柏:我不知道有哪些规定……对不起

    江宁: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违背的是你写下的承诺,你应该跑到天台大喊,我有罪,我有罪,我有罪罪罪罪罪罪

    程柏:好,那我可以邀请你当见证者吗?

    江宁:作为被承诺方,我勉强答应这个笨笨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