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粲脚尖轻点,勾起地上石子踢过去,砸在那人膝弯处,他哎呦一声跌倒在地,只觉得膝盖以下都痛的发麻。

    没等他站起身来,就听到身后同伴惊恐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是一根树枝擦着他的耳朵直插下来,分明只是钝钝木质,却如削金断玉的利器般直插入地面三寸。

    ‘跑什么跑?’

    传来的声音温煦如春风,背后人的动作却半点不温柔。玉衡峰首徒轻轻巧巧单膝抵在他背上,却让他感到如千斤坠般难以动弹。

    商粲手上毫不客气地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这个动作让他感到身体都要被折断了一般,痛的他眼泪直流。

    ‘这就哭了?’

    商粲面上笑的温文有礼,笑意却不及眼底,向来含笑多情的昳丽眼睛此刻像是看着什么垃圾似的,淡漠的令人心惊。

    ‘我可还什么都没干呢。’

    她话语中不加修士的危险意味太浓,弟子惊骇过度,尖着嗓子大叫道:‘青屿不许私斗!你这样、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你很懂青屿门规啊?真是吓死我了。’

    商粲露出刻意的惊讶表情,然后半点犹豫都没有的用力把他的头按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但仔细想想,我都违反了那么多门规了,也不差这一条吧。’

    ‘把你们刚才说的事再好好从头说一遍。包括还有没有其他人的参与,全都说清楚了。’

    她俯下身去,在痛的不断颤抖的弟子耳边轻声开口,语气温柔似水。

    ‘不然……可就真有你哭的了。’

    ‘玉衡峰商粲,持械私斗,伤弟子五人,其中二人重伤——反了,反了!’

    玉衡峰主殿,大嗓门的守纪长老吹胡子瞪眼地喊着,背后是三个鼻青脸肿的青屿弟子,都瑟缩着不敢说话,身边站着他们的师父,都纷纷怒视着前方的人。

    ‘没持械。’众人视线中心的商粲认真纠正道,‘我只折了根树枝,硬要给我加罪名的话,也应该说是破坏公共景观。’

    ‘那就罪加一等!’守纪长老气得脸红脖子粗,怒道,‘你说你是用树枝——怎么可能!只用树枝怎么能把人打成这样!’

    ‘怎么不能?’

    商粲懒懒扫过一眼,那几个弟子纷纷躲避她的眼神,往自己师父身后躲。

    ‘不然你从他们里面挑个人,我现场再给你演示一遍?’

    ‘商粲、你这——!’

    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目无风纪的青屿弟子,守纪长老都觉得词穷,干脆不再与她纠缠,转向商粲身后一直没说话的望月。

    ‘望月峰主,你也看到了,商粲她不仅伤了人,现在又是这个态度!’

    望月眉头紧蹙,看看那一众来兴师问罪的人,沉声问道:‘我徒弟为什么打你们?’

    那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敢看商粲,各个唯唯诺诺道。

    ‘我、我们也不知道啊。’

    ‘就是就是、这该问那个打了人的,哪有问我们的道理……’

    商粲冷笑连连,这种脑筋倒是转得快,知道她没有证据,就统一口径说是她毫无理由地出手伤人——

    ‘真是群只敢躲在靠山背后嚷嚷的废物。’

    ‘你、你又……’

    见她不仅不认错,态度还这么猖狂,对面的人纷纷对商粲怒目而视,而商粲哪管他们怎么想,只觉得自己还是下手太轻,自顾自地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吓得那几人连连拖着跛脚往他们师长身后躲。

    望月见状,轻叹一声,转向商粲。

    ‘……为什么打人?’

    商粲垂下眼帘,沉默半晌后答道:‘因为他们做了坏事。’

    ‘什么坏事?’

    ‘……’商粲摇了摇头,坦荡地迎上望月的目光,‘我没有证据。’

    潜台词是‘不想说,说了也没用’。望月看着她,神情复杂,最终还是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在她眉间轻弹一记。

    ‘商粲,我罚你在玉衡峰顶禁足三月面壁思过,你可服气?’

    ‘服。’

    玉衡峰顶苦寒,哪怕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也觉得难捱,更何况商粲本就重伤未愈。

    这刑罚不轻,商粲却眼都不眨一下的应了,然后重新看向下方众人。

    ‘没有其他事的话,也该走了吧,还不走、是等着我给你们准备晚饭吗?’

    她全不是受了罚的沮丧模样,态度仍然倨傲。几人敢怒不敢言,牵动了脸上伤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但想到商粲要在那地方待三个月,搞不好人都要去半条命,当下心中稍快,纷纷以胜利者的姿态向外走去。

    ‘记着,出去之后嘴巴放严实,然后从此以后都离玉衡峰远一点。’

    商粲懒洋洋的声音如跗骨之俎般从他们身后传来,透着股冷意。

    ‘毕竟下次……我应该就能佩剑出门了。’

    那几名弟子齐齐一颤,如逃命般争先恐后地跑出了玉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