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应明月相隔只半个枕头那么远,黑暗中他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些笑意。

    “奥芙拉,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在这间房的窗外也种上花。”

    然而这根本不是一个重点。

    应明月微微皱眉,她咬咬牙,干脆直接说:“瑟纳尔大人,我已经成年了,我知道你只是照顾我,但这样终究不是很好。”

    坐在她身边的瑟纳尔似乎静默了一会儿,然后应明月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是他的袖子掠过被面。

    就在她有些迷茫想着瑟纳尔神父干什么的时候,就感觉有人靠近,然后是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边。

    瑟纳尔越过宽大床铺中间的隔阂,伸手将她拥在怀里。

    应明月愣住了。

    她甚至很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下意识推了推他的肩膀,但没推动,于是她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不解道:“瑟纳尔大人?”

    瑟纳尔双手环抱着她,下巴就靠在她肩上,在她说话的时候他微微侧了侧脸,呼吸声更清楚了,而应明月甚至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她颈边碰触了一下。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平静,和白天温柔的音调完全不同。

    “奥芙拉。”

    念她名字的时候尾音略有些拖长,像是抵在唇齿间厮磨过一样,他的声音声音很低,甚至有些喑哑。

    “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原谅我,对吗?”

    他环抱她的动作微微松开,但掌心按在她背脊上,温度并不高,却给人一种十分炙热的感觉。

    应明月呼吸一滞,突然有种作茧自缚的既视感油然而生。

    她是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原谅他,可她以为他说的是对天空的信仰啊,并不是指这个意思,瑟纳尔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说这些,动作还这么奇怪,这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应明月在他过于炙热的怀抱中咽了口口水,她小心翼翼抵了抵瑟纳尔的肩膀,想拉开距离,然后才微微仰起头看着他的下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瑟纳尔大人,你怎么了?”

    “别害怕。”

    他的声音依然很温柔,按在她背心的手掌微微下移,将她禁锢在怀里,瑟纳尔眼里的黑色和黑暗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那原本该是一片蔚蓝,“我不会伤害你,奥芙拉,我只是很嫉妒天空,祂拥有那么多,拥有全世界,为什么连一点小小的光明都不愿施舍给我?”

    “?”

    应明月眼里闪过一连串的疑问。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怀疑面前这个瑟纳尔是不是被人魂穿了。

    他在怨恨天空神?

    这不科学啊,瑟纳尔神父不是天空神的虔诚信徒吗?她到底忽略了什么?

    她太过惊讶,以至于在这样的情形中还有心思胡思乱想。

    不过很快她就悠闲不起来了。

    瑟纳尔神父松开了他的怀抱,就在她想松一口气告诉祂信仰改变了也没关系的时候,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面容温柔有着蔚蓝色眼眸的神父带着动容的表情低下头去,他轻轻吻在她的手背,仿佛亲吻神明一般虔诚。

    应明月因为之前被深渊眷顾,在黑夜里也能看得清楚他的动作,她看到神父大人亲吻完她的手背之后只略微停顿,他并没有停止,顺着她的手指亲吻下去,直至指尖。

    柔软的触感和温度让她忍不住微微一颤,有些恍惚。

    也许是感觉到她的颤抖,瑟纳尔终于停下动作,他抬起头,将她的手掌握在掌心中,目光直视她的眼眸。

    “奥芙拉,一切罪过都是我的,你依然纯洁无瑕,无论你是否属于天空,但我属于你。”

    他温柔的眉眼凑近,呼吸喷洒在她鼻梁。

    应明月猛得抖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

    不知道是她疯了还是瑟纳尔疯了,总之现在的情形看起来有些不对劲,而且和她从前遇到的情况都不一样,瑟纳尔也许是被黑暗力量影响太深,他甚至有些难以自控,这么下去可是很危险的。

    她在不在乎和瑟纳尔神父发生超出友谊的关系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件事一旦发生,天空和深渊绝对会分分钟劈死她。

    包括瑟纳尔神父,这可是十死无生的事情。

    应明月身躯迅速往后仰,她极力安慰他:“瑟纳尔大人,你冷静点,你只是被黑暗力量影响太深了才会有这种奇怪感觉,而我是天空的眷者,神明时刻注视,万一被祂看到,我们都会死的。”

    也许是‘死’这个字让瑟纳尔冷静了一些,他动作停下,静静注视她,许久才看到他缓缓离开,回到了他之前的位置。

    黑夜里似乎隐约有些难忍又憎恨的叹息响起。

    他或许不在乎天空对他如何,可他在乎奥芙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