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一时呆在了原地,仿佛被雷劈中。

    “不来就算了。”薛洛作势要起身。

    罗依依忙趴到他背上,嘟囔起来:“干嘛不来,有便宜不占是傻瓜!”

    依依伏在他身上,看着他飘飞的黑发,小声问他:“薛洛,做什么要背我?”

    女孩子的鼻息喷洒在他耳旁,薛洛轻轻笑了两声,声音压得极低:“昨夜罗姑娘说人定胜天,我今天想让罗姑娘亲自给我演示一遍。”

    罗依依惊恐抬头,想要呼唤顾回风,却瞧见四周早已被薛洛设下了结界

    她在薛洛背上挣扎起来,薛洛触电一般将她甩了下去

    依依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月白色的衣衫也沾满了泥点子,她又气又惊死拽住薛洛的衣袖,“你疯了?!”

    薛洛甩开她的手,一挥手,一张符贴住依依的后背,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我倒要看看罗姑娘怎么换一条路走!”

    薛洛真的是个神经病吧,昨晚随口的一句话被他的脑回路一处理竟然成了自己的催命符,谁晓得这村子里究竟有什么?

    薛洛终于看见女孩眼中流露的恐惧,他满意地点了头,“这才是大小姐看见我应该有的表情。”

    他发尾的珊瑚珠红得几欲滴血,薛洛轻轻把依依往草丛里一推,招摇而去。

    跌入草丛罗依依便可以活动,四周景色早已更替,这里是另一个虚空的世界,周围莫名的开始泛起雾来,很快雾气就浓重得无法视物,还透着一股阴冷,罗依依身子微微地抖了起来,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这雾气太过阴冷。

    乾囊呢?顾回风昨日给乾囊里塞了不少符纸,罗依依一摸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依依一阵懊恼:昨日睡觉时拆了忘在破殿中。

    系统也处于掉线状态,叫天天不应,依依只能打起精神强行压下恐惧,她抱住自己在大雾中慢慢摸索起来,雾中突然闪过一个黑色人影,她立刻追上前去,跑了不知多久,雾气开始渐渐退去,再一看居然回到了村口。

    一如昨日那般,罗依依站在村头的石碑旁,石碑上模糊刻着“雨芽村”三个字。天阴沉沉的还是一幅将要下雨的模样,物品的摆放,甚至连刮风的方向也一丝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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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戏子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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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戏台(1)

    罗依依静静观察着一切,突然瞥到了一个满鬓霜白的妇人正拄着根纯黑色拐杖颤颤巍巍的向村子走来,妇人穿的也是一身黑衣,在昏暗的荒村里格外诡异。

    一滴雨砸在罗依依手背。

    落雨了。

    这比昨日落雨的时间早了许多。

    依依咽了咽口水,决定跟上去。

    罗依依跟着妇人一路直走到村子中心,到了一座破殿前,正是他们昨日借宿的那一座,只是门口的景色已经完全不同,如今的门口倒着一座的石像,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看不清石像刻的是什么。

    老妇人到了门口,停了下来不再动作,依依迅速躲到石像背后。

    那老人慢慢转过身来,罗依依才看清她的脸。

    罗依依捂住嘴才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张干瘪的脸上本该是鼻子的地方只有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周围的血肉结着黑色的痂,嘴几乎裂到耳根,双眼更是奇特,这人根本没有眼球,眼眶里是两颗碧绿的玉石,正幽幽的发着绿光!

    大雨终于降了下来,豆大的雨珠砸在人身上,满天的乌云翻滚,电闪雷鸣,照亮了破庙上的牌匾,书着“仙来殿”三个大字。

    “落雨了,还不进来。”极为沙哑粗粝声音传来,分不清男女,瓮声瓮气的。

    依依避无可避,从倾倒的石像后走出来。

    妇人用那根黑漆漆的拐杖在地上咚咚咚的敲了三下,殿门便打开了,依依硬着头皮走进去。

    殿中已经和昨日完全不同,墙壁、横梁和屋顶都长满了嫩芽,诡异地泛着淡淡的碧光,正中一张破烂案桌,一张桌腿已经坏了,用几块石头垒着,案桌的贡品倒是新鲜,香炉里还插着三柱香,袅袅的散着烟。

    案桌后摆着一座巨大的石像,雕的是个女人,长裙飘逸,双手平放,托举的东西早已不翼而飞。

    石像努力勾起嘴角想表现出平和的面容,却雕了两条极其纤细的眉毛,眼睛又尖又长,下巴锥子一样尖,整座石像诡异又邪门,看得罗依依胆寒

    “看够了吗?”又是那瓮声瓮气的沙哑声音,妇人站在案桌前,一张脸正对着依依。

    她佝偻着腰,周身笼罩在绿光里,一双碧玉眼珠居然骨碌碌转了起来,依依几乎两腿发软。

    妇人咯咯地笑了起来,嘴裂到耳根,嘴里没有舌头,血肉模糊,笑声像是锋利的尖叫,极为刺耳。

    “你怕什么?”妇人歪着脑袋,“我等你很久了。”

    她微微笑了起来,用拐杖指着罗依依,喉咙里模糊不清,像是拉着风箱。

    罗依依睁大眼指着自己:“你在等我?”

    妇人点点头,转身跪在石像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从案桌下掏出两团蒲团,丢了一个给她。

    依依接过蒲团,站在那没有动弹,妇人轻蔑笑了笑:“站着听故事不觉得累吗?”

    她又点起了两支蜡烛,暖黄色的光让人感觉略微舒服了点,依依僵硬地笑了笑,捡了个地方坐下。

    “从前这并不叫雨芽村,只有十几户人家零零散散的坐落。是神,是神降临之后,一切都变了。”妇人声音飘忽,说起神的时候格外激动,那张可怖脸庞上每个五官都在用力。

    “神降临在村子之后,下了好大的雨,下过雨的地方都长出了嫩芽,这才取名雨芽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