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依依的水壶递到薛洛的嘴边又忽然停住,犹豫地缩了回去。

    “做什么?”薛洛切断她的退路,把女孩的手腕握在手心。

    罗依依的脸上蓦地红了,“这是我喝过的,你还是”

    她瞪大了眼,犹豫的话堵在嘴边

    薛洛就着她的手,低头喝了一大口水,喉结一滚,尽数吞了进去。

    他长长的睫毛有意无意蹭过她的手背,有些痒。

    “你想渴死我?”他靠在柱子上,半眯着眼,眼底的笑意浅浅。

    罗依依缩回手,也笑了一下,“薛洛,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的。”

    提心吊胆了许久,罗依依也挨着薛洛靠在了柱子上,疲惫后知后觉,慢慢吞噬身体。

    薛洛还是在意罗依依脖子上的花瓣,问道:“你做了什么退了水汽?”

    依依想了想,“是我的血。”

    薛洛脸色闪过一瞬间的惊疑,很快又消散。他低头,罗依依藕色的夹袄被打湿了半截,此刻正摊在地上,她盖着大红的披风,小臂雪白得刺眼。

    比皮肤更刺眼的是腕间的血痕,女孩细腻的肌肤被磨破,半干涸的血迹里混了不少细小的沙粒。

    察觉到薛洛灼人的眼神,罗依依迅速把手臂往披风里一缩,放下了衣袖,又带上了没心没肺的笑。

    “薛洛,你方才那一招以后不要使啦。”

    薛洛绕过她生硬的话题转移,挣出她的小臂,拿水细细冲洗。

    他眼皮也未抬,低头为她上药,淡黄色的粉末被均匀洒在伤口,他低声问:“为何?”

    “什么为何?”伤口处传来的痛刺得罗依依倒吸一口气。

    “为何不能再使?”

    衣料被撕扯成半指宽,少年修长的手轻柔覆盖,伤口被包扎得整齐又漂亮。

    依依皱着脸,“因为你痛啊,你别以为我忘了你方才吐了血。”

    “只是吐血而已。”

    “吐血还不够严重吗?”

    “死不了。”

    “总之不许你再使了。”

    薛洛静静地盯了她一会,直到盯得人脸上飞上灼热,突然解下了发间的红珊瑚珠子。

    来这里这样久,薛洛从未将这颗珠子离身。

    “伸手。”

    罗依依乖巧照做,那颗剔透圆滚的珠子就落在她掌心。

    她指着自己,有些不可置信,“你要把它给我?”

    薛洛摸了摸鼻尖,不自然地别过脸去,“你帮我收着,我就用不了禁术了。”

    这算什么?定情信物吗?

    罗依依痴痴地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是由衷的喜悦,乐呵呵地把珠子系在了脖子上。

    女孩脖颈纤细,被鲜红的珠子衬得更加白皙,她无知无觉地晃着那一片雪白肌肤,惊喜地问,“薛洛,好看吗?”

    绮丽的色彩撞击,勾得少年口干舌燥,空气好像突然升温。

    他把她的披风狠狠往上一带,将那片晃人的白全部遮住,嗓音有些哑,“别乱动。”

    “噢。”女孩听话地紧了紧披风,把玩着脖间的珠子,珊瑚珠颜色红润,她仔细瞧,居然看见了其中细细流淌着一缕薄薄的烟雾。

    她好奇地问:“这珠子好漂亮,什么来历?”

    薛洛的目光沉下,“我娘留给我的。”

    罗依依愣在原地,半晌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又把手伸到脖子后面。

    薛洛哭笑不得,“你干嘛?”

    “我给它多打几个结,结实一点。”

    薛洛指尖凝聚星芒,轻轻一点,罗依依的脖子上出现一条似有若无的银白丝线。

    用法术系上去的项链,随着依依移动。

    “不会掉了。”罗依依想了想,从手臂上褪下一只小巧银环,递到薛洛眼前。

    女孩俏皮地眨眼,“给你的。”

    “这不是你师父”

    “我有两个!”罗依依抢答,一伸胳膊,果然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银环,“红玉也留给我一个。”

    她指尖轻轻一点,银环变成和珊瑚珠子大小一般的银珠,轻巧地挂在了薛洛发尾。

    薛洛认真看她,依依的眼亮晶晶的,满眼都是开心,他也跟着淡淡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