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依依后知后觉,“怎么了?”

    “喜堂到了,该下轿了。”

    像是佐证,立刻传来一声洪亮的“落轿。”

    依依提了提拖沓的嫁衣下摆,“知晓了,这就下。”

    “哎!”喜娘惊呼一声,又捂住了嘴,低声道:“盖头盖头!”

    “如何?”薛洛接住她,牵引着她进屋。

    罗依依想了想,道:“都还行,就是这盖头闷得慌。”

    薛洛压低声哄她,“且忍一忍,结束了我们就回去。”

    “哪有新郎官不陪几杯酒的。”罗依依笑道。

    “我不陪。”

    终于抵达拜堂,凑热闹的群众被尽数挡在门外,堂里留下的是不多的宾客,罗依依一把盖头盖的昏天黑地,只勉勉强强认出了前面一双罗凌的鞋。

    站定后,很快响起了司礼的声音。

    “薛家长孙求娶罗浮山罗凌爱徒,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允是不允?”

    “允。”罗凌的声音有些不稳。

    “罗氏女貌美心惠,聘为薛家妇,祠堂族谱准入否?”

    “准。”

    罗依依心头一动,微微抬了头,瞧见一双黑皮靴子,是鬼王所穿的款式。

    顾景此人道貌岸然的功夫极为到家,就连靴子也必是永恒的白色,看来今日确实没来。

    “吉时到!行礼!”

    城钟再次敲响,门外的百姓的欢呼声震天。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罗依依依言弯腰,却忽地感觉到袖中一沉,紧接着就闻见了一丝淡淡的甜香味。

    “这是什么?”

    薛洛压低声音似乎是笑了一下,“松子糖。祖君说今日拜堂后有要事交代我,我先走一会,你饿了就先在房中垫一垫,等我回来再带你出去吃好的。”

    “想吃烤鸡了。”罗依依飞速道。

    “好,夫人。”薛洛的笑意简直快要压不住。

    “礼成!”

    “送入——”

    “等一下!”罗依依猛然叫停,惊得喜娘差点跌了一跤。

    司礼都被她喊得懵了,不过还是迅速反应了过来,“新娘有何事说?”

    罗依依拿出两条红发带,平平稳稳地托住,声音又脆又亮,“我要与他互系此物。”

    “这”从没听过的礼仪,司礼一时也无法拿准主意,只好求助主位端坐之人。

    鬼王苍老但和蔼的声音响起,“准行。”

    依依的发如青墨垂下,薛洛绕到她身后三两下就系好了发带,作罢就回到了原位,忽然矮身下去,堂中一片倒吸凉气的声响,罗依依忍不住抬眼去看,薛洛竟是半蹲在自己面前,乖巧地留出发顶。

    “依依?”他轻声唤。

    穿过他冰凉的发丝,发带却怎么也系不上去,罗依依也有些急了,低低道,“你先起来吧。”

    “不急。”

    薛洛半分也不恼,乖巧半跪着,哄着牵过她,手把手地给自己系发带,那抹红色才终于飘扬进风里。

    “送入洞房!”

    堂里也炸出不小的动静,罗依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簇拥进了新房,喜婆领着她摸摸索索地坐在床边。

    罗依依一把掀了盖头,狠狠舒了一口气。

    喜娘看着就想动嘴,又生生地忍住,憋屈地站在她身旁不说话。

    “折腾半天,还真的有些饿了。”她揉乱了一床的红枣花生,大大咧咧地从袖子里掏出那包松子糖,三两下塞了好几个进嘴里。

    喜娘惊掉了下巴,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想要纠正一把这个不懂事的小媳妇。

    在她行动之前,小媳妇手臂一挥,挡住她的话路,“哎,这是薛洛给我的。”

    喜娘终于死心,彻底明白过来,感情这小两口没一个守规矩的。

    瞧着喜娘渐渐挫败的背影,罗依依眯了眼,得寸进尺地咂咂嘴,“这糖哪里管饱啊?”

    “那您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