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答应下来,带着点江湖气道:“我没人要等,完全可以陪你走这一趟!”

    闻言,言楚露出轻松的笑意:“那接下来也拜托你了,叶侠士。”

    官方维修点意料之内的已经打烊下班,等叶清和言楚搭上回学校的地铁时,已经是晚上人挤人的八点了。

    但有好消息:他们找到了空位。

    坏消息也有:空位只有一个。

    言楚把那唯一一个空位让给了叶清,自己站在她旁边。

    叶清也不想站着,但考虑到两个人才认识没多久的塑料情谊,还是虚伪推让:“这多不好意思……”

    言楚笑了一声:“没事,你坐吧,陪我白跑一趟也该累了。”

    “助人为乐嘛,”叶清闻言安心坐下,倒没怎么介意言楚说的白跑一趟,“不陪你的话,我也没什么事,大概也就会在江边吹吹风发发呆,嗯……再赶走几只小飞虫。”

    “那听起来也比跟我去维修点来得有趣一些。”

    言楚半垂着眼看叶清,她海藻一样的头发披散着,末尾微微上挑的眼线修饰出一双猫儿瞳,不知是谁挡住了部分光线,不规则的阴影投在她的面上,便显出一点莫测的距离,给人一种与刚才在公园时完全相反的漠然。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问她:“你之前说你是中文系的?”

    “对,”叶清点点头,“我是学汉语言的。”

    言楚若有所思。

    叶清给他的感觉很矛盾。

    她的瞳孔很清澈,眼底有一团灼灼的火,好像随时准备好了以最热烈的姿态拥抱这个世界。

    但与此同时,她偶尔也会以一种打量的姿态观察四周,带着属于旁观者的抽离。

    她身上同时带着对世界的热情和冷漠,这是两种非常矛盾的情绪,却在她身上得以共存。

    此刻得知叶清的专业,他便觉得她身上的这种矛盾,或许是因为经常接触文字形成的。

    毕竟文字阅读者,既要去共情,也要保持客观。

    但这评论并不适合告诉刚认识不久的叶清,显得太轻佻冒犯,所以他只是说:“怪不得你能把在江边坐着这件事描述的那么有意思。”

    叶清乐了,她摇着手指,换上一副老神在在的神情:“看在你是a大财经之光的份上,我告诉你吧——其实只是我比较有意思。”

    “a大财经之光?”

    “我在bbs上看到的,原话是……我想想……”

    叶清努力回想之前在校园论坛上看到的彩虹屁:“想起来了!那个楼主是这样说的!”

    “——友友们,财经系的言楚真的太帅了!谁能懂我每天上学路上看见他的脸后,内心就如同基督教徒住进了耶路撒冷到达了上帝的天国,早八带来的痛苦瞬间平息只剩下一片安详。

    “——言楚不是言楚,他是灯塔,是菩萨,是a大财经系普渡我等的圣光!”

    背诵这些时,叶清表情郑重,掷地有声。

    等她背完,言楚清楚地听到了旁边路人没忍住的“噗嗤”。

    言楚:……

    叶清后知后觉,神情带了点茫然无措:“我刚才是不是……声音太大了?”

    言楚满脸复杂:“还行。”

    “真,真的吗?”

    言楚叹了口气:“地铁就那么点地方,只要你不是趴在我耳朵旁说话,旁边人都能听见。”

    是他的失误,他就不该问那一句。

    “这样啊……”

    得到安慰的叶清面色好转,她想起言楚刚才也是这样云淡风轻地原谅了她“献祭”走他的鸡扒饭这件事,诚恳说出心中所想:“言楚,你好大度。”

    言楚已经从刚才的彩虹屁中恢复,神色从容自若:“我只是实话实说。”

    叶清眨眨眼睛。

    她坐着,言楚站着,从她的视角看去,就显得他整个人高得不像话。

    车厢的灯光打在他的身后,让他周身笼着一层洁白描边,既显出他上好的皮相,也刺得她微微闭目。

    而他看她的眼里又带温和的安抚,恍惚间,倒真像是个眉眼低垂普度众生的小菩萨。

    叶清感慨,怪不得他受欢迎。

    好相处就算了,还长得也那么好看。

    “我们到站了。”被言楚的声音拉回神,叶清只来得及看到言楚在她眼前摇晃的手指的残影。

    她看向车厢门,果然已经打开了,人们上上下下,无暇关心她一瞬间的分心。

    她手指抚着鸢尾的叶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到学校啦。”

    随即起身:“那我们下去吧。”

    a大的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并不顺路。

    虽然叶清一再说不用送她回宿舍了,但言楚并没有听从。

    他用词温和,语气却坚决:“我今天已经麻烦你很多了,如果在这种小事上再不能周全礼仪的话,会让我更加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