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视线移到窗外,装作看外面的街景,半晌才道:“其实也不一定非要麻烦你。”

    “嗯?”

    “……想不到吧,我也有驾驶证哒!”叶清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被刚才的脑补影响,“我完全可以自己开车出去玩!”

    其实她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她实际上并没有多少道路驾驶经验,驾驶证在她那就跟个荣誉证书似的。

    当然,为了不在言楚面前露怯,她故意隐瞒了这点——她叶清的胜负欲可是很重的!

    言楚失笑:“是我小瞧你了。”

    “哼哼,”言楚的退让随和让叶清放松,与此同时她也大胆起来,做出一副小人得势的模样,“你现在后悔也晚啦,等我过几天有空了就开着你的车车出去,独留你一个人点滴到天明。”

    她想象了一下从容得体的言楚因痛失交通工具而空房听雨的凄惨模样,忍不住发笑。

    笑完又觉得自己不能太过分,于是又道:“当然,你也可以求求我,求求我我就带你出去玩。”

    “好狠的心啊,”言楚装作被难住,面露苦恼:“能不能通融一下,叶大人?”

    “不——行——”叶大人十分铁面无私,她语气严肃,“这就是你小瞧了本官的代价!”

    红灯亮了,车停在原地。

    言楚趁机打开叶清面前的小柜子,拿出一罐刚买的大白兔奶糖递给她,他觉得叶清可能会喜欢这个。

    他微微叹气:“草民的全部家当都在此了,还请通融一下吧,叶大人。”

    蓝白的糖纸堆在一起,让叶清狠狠心动了。

    “本官岂能容你侮辱!”在敌人的糖衣炮弹面前,她勉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除非你再加两罐旺仔牛奶……!”

    说完,叶清记起言楚刚刚开柜子时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有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清冽香气,又很没有出息地说:“看在你那么上道的份上,一罐也行……”

    周末的艺术馆确实有很多人。

    叶清没在意,这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倒是言楚看到那么多人,又跟她道歉:“抱歉让你陪我了,如果你是周四来的话,应该不会有那么多人。”

    “真没事。”叶清兴致不减,毕竟她现在是有一罐大白兔奶糖的小富婆。

    小富婆很宽容:“大家工作日忙就周末有时间嘛,很正常,你也只有周末有时间,说明你是正常人。”

    言楚被逗笑了:“照这么说,难道你不是正常人?”

    叶清想了一想:“我是来自bd星球的外星人,看你们地球好吃好玩才留下来的。我可是很脆弱的——要是你们地球人欺负我,我就给母星发射信号接我回去。”

    “当然,也不一定要你们欺负我,我要是待累了也会自己回去的。”

    言楚微微敛目,叶清眉目间偶尔的疏离让他觉得她这话不是信口胡诌的玩笑。

    但他有点拿不准,便试探着开口:“那……我尊敬可爱的bd星人叶清小姐,要怎么做你才能继续留在地球呢。”

    叶清迟疑:“咦,这个问题我倒是没想过……你不愿意我回母星啊?”

    她虽然是用玩笑的口吻,但闪烁的目光还是泄露了些许主人的复杂心思。

    言楚面色无异,配合着就当还在和叶清开玩笑闲聊:“我是有点害怕见不到你了,不然我的大白兔岂不是白送了?”

    “好像是哦……”叶清笑了,随即皱皱鼻子,若有所思,“那你送我旺仔牛奶吧,我有了这个就留下来了。”

    她又笑起来:“你别担心啊言楚同学,我目前没有返回母星的想法,以后应该也不会有——当然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昧掉我的旺仔!”

    展厅里的人也很多,叶清和言楚各自购买了一个语音导览讲解。

    梵高一生大部分时间都是郁郁的,他搬到南方阿尔勒那栋黄色小屋,并等待高更到来的那段时期,则是他一生少有的愉快时光。

    他把即将到来的高更视作一个希望。

    他认为高更会理解他,他们将互相成就,远处即将到来的高更就如同他即将闪闪发光的未来。

    于是他兴致勃勃地规划小屋的布局、添置家具、分配卧室,并因为美好的未来而热情高涨疯狂作画。

    可是他的梦碎了。

    抵达的高更并没有给他带来如想象中美好的未来,他们争吵他们不欢而散,梵高甚至因此割下了自己的一只耳朵。

    两年后,梵高自尽。而他死后,他的画作才渐渐被人认可,但这些最终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

    在欣赏到那幅《罗纳河上的星夜》时,叶清赞叹地看着那些漂亮的蓝色与黄色。

    她盯着那些称不上细腻,甚至可以说是粗野的笔触,试图去感受文森特当时到底是怀着怎么一种希望画下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