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楚翘起嘴角,微微倾身,往叶清那边靠了一点,现在叶清不用再特意做什么就能让裙子碰着他了。

    他拉着叶清的手:“那正好我也没吃,走吧,我们一起去餐厅。”

    叶清跟着言楚,突然想起言楚送她去机场的那次,两个人没能一起吃上的早餐。

    对于那件事,她不知道言楚怎么想,但她自己却是有点遗憾。

    因为就那样错过了一个和他相处的机会。

    叶清看着电梯上的数字逐渐变大,有种历史再一次走到了相同分支的奇妙感觉。

    而这一次,他们没有重蹈覆辙,而是成功打出了he。

    顺带着连上一次的遗憾也终于在此时被补全。

    这点没能一起吃早餐的遗憾和没看上音乐节的一样无足轻重,就算放着不管也不会影响生活,但言楚偏偏就或有心或无意地帮她补全了。

    叶清心中充溢着一种轻柔的丰盈,她想起了音乐节的那根她玩笑般塞给言楚的细草,好奇问道:“那根草你还有吗?”

    言楚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叶清在说什么,因为和叶清有关的草只有那么一根。

    他回想了下它的状况,如实道:“它现在在我的平板保护套的背面,应该过得还行。”

    “咦,”叶清惊奇,“你真的把它做成标本了啊?”

    而且还随身携带。

    言楚拉着叶清的手晃了晃,似是在对叶清的质疑表达不满:“我说到的事情当然要做到。”

    叶清不说话了,她抿着唇角偷偷欢欣。

    刚才言楚那一晃,好像将一朵云晃到了她的心里。它悠悠下着春日的喜雨,让一种希望缓慢生长。

    走廊里摆放的观赏植物静静舒展着巨大的枝叶,叶清情不自禁伸出手点了一下,看到叶片在空中轻颤。

    物理知识告诉她,此时叶片的振动会带来一阵细小的嗡鸣,叶清有点可惜自己听不见。

    她停下步子,拉拉言楚。

    言楚也停下来,回头看她:“怎么了?”

    叶清指了指仍在颤动的叶子:“它在说话,可我听不见。”

    言楚一愣:“你觉得它可能会说什么?”

    “嗯……”叶清想了想,“我刚刚碰它了,它现在可能在说‘你好讨厌,快把手拿开!’。”

    言楚扬起眉毛,提出另一个可能:“有没有可能是在说请多和我玩一会儿?”

    他还附带了论据:“因为它只能一直待在这里,感觉会无聊。”

    听了这话,叶清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这株千年木。

    它由一根灰色的枝干撑起,下面是光秃秃的一根主干,只有最上面生长着密密的、每一片都指向天花板的叶子。

    看上去是头重脚轻,不太聪明的样子。

    叶清摇摇头,自顾自得出结论:“不,我感觉它不太高兴,你看它的头发,是不是就是那个词——怒发冲冠?”

    言楚:“……还真是。”

    叶清嫌弃道:“这株植物看上去有点傻,像没头脑和不高兴的结合体……我觉得我们还是快走吧,傻是会传染的!”

    言楚哑然失笑:“那走吧,我们聪明的清清可要一直聪明下去。”

    叶清的脚步一顿,觉得不能厚此薄彼,便回敬道:“聪明的言楚也要一直聪明下去。”

    走廊的射灯直直照向两边的墙壁,叶清眯眼,觉得这有点像舞台的镁光灯。

    她的兴致突然非常高昂,带着一种在颁奖台上宣布奖项一般的神圣,做着孩子气的总结陈词:“现在,我们都互相祝福过了。”

    “——所以欢呼吧!我们会一直聪明下去,是全世界最聪明的那两个!”

    早餐后,叶清跟着言楚回了他的套房。

    她刚见到言楚时升腾的情绪和精力已在一顿早餐后被挥霍干净。

    她模糊察觉自己在早餐前突然进入了短暂的、让人兴致昂扬自信满满的躁期,所以刚刚才那么有兴会。

    不过这一次的躁期只如烟火般闪耀了一个早餐的时间,便迅速熄灭,让抑郁重新接管了她的身体。

    精力条告罄,叶清现在不想说话,也懒得去欣赏房间的各种装修布置。她只歪歪扭扭地歪倒在窗子旁的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原本还想看看被言楚带着的那根草,现在这心思也歇了,左右言楚不会在这种事上骗她。

    那么不看也一样。

    言楚走过来:“很累吗?”

    叶清点点头。

    他便走到窗前拉上了一部分窗帘。

    屋内光线随之稍暗,变成了让人眼舒服的亮度。

    拉好后,言楚看向叶清:“如果困了的话,可以去屋里睡,那里应该刚打扫完。”

    叶清随意笑了一下,没说话,依旧盯着房间里虚无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