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我表兄呀。

    少女这句话真好听,黄莺似的脆生生,更是带着甜丝丝的味道,余音不散的往狗蛋太子的心里钻。

    有这句话,就什么都够了。

    他主动走远了一些,给两个姑娘留出说悄悄话的余地。

    …

    “你若真不喜欢,那便推了这门亲事罢。”楚莹莹终于开始给裴香儿出主意。

    后者垂头丧气:“哪那么容易。听说我爹今日就要叫媒婆去找沈家探口风了。”

    她爹是万万不可能推拒这门亲事的。

    楚莹莹看着香儿急切的模样,拍了拍小白手:“那便让沈清拒绝!”

    裴香儿转过脸,看着楚莹莹时,愣了片刻:“怎么让他拒绝呢?”

    她又不认识那沈清。而且私底下去寻人家说这事儿,怎么都有些怪怪的。

    楚莹莹拍了拍小胸脯:“我认得他呀!你等着,我去寻他,替你说清楚。”

    好朋友就得两肋插刀!

    不过那罗鸣,如今在军中,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可得加把劲儿了,一去不回,难做的是留下的人。

    亲事可以推一次,却不好无限期的推两次三次四次…

    女儿家就这么几年好时光,不可能都放在等待上。

    楚莹莹在这事儿上,得到了些启发。

    见她一口应下要去帮忙,裴香儿立刻眉开眼笑,忧愁去了大半。

    “好阿莹,我就知道你有办法。那就靠你了。”

    楚莹莹愣了愣,瞧着小伙伴心花怒放的样子,忍不住想。

    若她和香儿一样,遇到了这种事,会不会等呢?

    这么一想,少女忽然打了个哆嗦。

    她发现自己,竟然是那等,有些言而无信的人。

    ——与其苦苦等待未知的将来,若是有合适的人,她兴许就会嫁了…

    将来的事,谁说得准呢。把握眼前,才是真的。

    这种做人的道理,几乎是刻在了少女骨子里。

    她有些心虚,悄悄看了眼前方站着等自己的狗蛋,默默在心里道。

    ——狗蛋呀狗蛋,你可别叫我遇上这种事。去了就要早早回哦。

    *

    有了裴香儿这个插曲,两人便没有急着去赶集。

    去集市的路上,稍微拐一下,就能经过隔壁村子到沈清家里。

    楚莹莹想了想:“我们先去沈清那里罢。问问他怎么看这门亲事。”

    顾荆心中不愿少女多和沈清接触。

    可方才裴香儿的事情,的确是莹莹应了下来,要帮着去解决的。

    他便沉默的调转牛车方向,往邻村走去。

    沈家。

    “沈清!”

    清脆的一声喊传来,堂屋里,靠着门边看竹简的少年一怔。

    他一时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或者是出现了幻听。

    然而那声音又响了一次,且还更近了一些。

    “沈清你出来一下呀!”

    楚莹莹坐在牛板车上,冲着少年招手。

    当看清楚,冬日掉光了叶子的树下,忽然多出一张粉腮时,沈清手里的竹简“啪嗒”掉到地上。

    他一怔,默默捡起来。

    而后才有些拘束的从门里出来,两只袖子又像老秀才似的,两节袖口对着,抱在胸前。

    “楚姑娘…”

    楚莹莹瞧了瞧四周,见没人注意,她清了清嗓子。

    “沈清,你既是我爹爹的学生,咱们也算师兄妹,是半个自己人了。我有事儿要问你,我就不拐弯抹角啦,你也得老老实实回我,成不?”

    到底破坏别人的亲事,是一件有些对不住良心的事儿。

    楚莹莹最怕,沈清万一瞧中了香儿…然后自己替香儿跑来问,不就是伤害了一颗少年心么。

    所以她这次办事儿,迂回了一些。甚至还特意把狗蛋留在路口那里,只自己一个人来问。

    沈清愣了愣:“楚姑娘但说无妨。”

    “你有意中人吗?近些日子,有没有成家的打算?”

    说是问得迂回,其实也是很直白了。

    沈清愣在那儿,俊脸涨得通红,半晌,脸色又变白。

    他身体发冷,浑身僵硬,一颗心更是像掉入了寒潭一般,一时怀疑,是否是自己平日里隐藏不够,叫人看了出来自己…

    楚莹莹有些疑惑:“沈清?”

    少年一怔,回过神来,也不敢抬头看她。

    只低着头,闷闷道:“我还要读书,没有成家的打算。”

    他这个样子,无论是哪家的姑娘和他在一起,都要过苦日子。

    少年心中想得很清楚。

    楚莹莹一听,他没有成家的打算,立刻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

    “那便好。今日应该会有媒婆过来给你说亲,你若是没有成家打算,那便找个由头拒了罢。好不好?”

    她说出了来意。

    沈清却心中一跳。

    媒婆说亲?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