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一解释。

    楚莹莹就睁着水汪汪的杏儿眼,半信半疑的看着狗蛋一阵,似是疑惑对方真的就这样放自己走啦?不再用什么苦肉计和美人计?

    而且还这么善解人意的要带着自己去认亲?

    楚莹莹收回了一只贴着墙壁的手,默默往狗蛋跟前走了一步,小心问道。

    “真的吗?今日就带我去?”

    她有些忐忑,想着马上要去认亲了,瞬间开始慌乱。

    顾荆垂眸看她,声音温和:“你若是想明日缓一缓,也依你,不急。”

    他这么和气的说话,楚莹莹想起刚才自己怕对方截留自己,就轰轰烈烈的要去爬墙飞走,顿时有些赧然。

    “狗蛋…谢谢你。”

    楚女侠头一次这样气短的开口道谢,声音也细细的,没什么底气。

    所以狗蛋是真的把她当成了朋友,听进去了她说的话,对罢?

    严格说起来,她楚莹莹是吃软不吃硬的人。狗蛋如此顺着她,反倒叫她有些许内疚了。

    “先前我将你带入东宫,只是想妥善的安置你。我担忧你在京城人生地不熟,住的不适。现在想来,却是我思虑不周,有些欠妥。”

    “对不住,莹莹,我没想到,旁人会这般议论你,是我给你增了困扰。”

    顾荆又咳了两声,随着这个举动,本来有些苍白的俊脸,瞬间变得潮红。

    楚莹莹听着狗蛋这样子说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她咬了咬唇,看着他道。

    “你怎么了?怎么总咳嗽?是受寒了吗?”

    少女歪着脑袋关心着太子,很像丛林里一只被猎人千方百计骗出来的小麋鹿。

    方才跟着太子的小太监,又从院子那穿过来,走到近前时,有些担忧的对着太子道。

    “太子殿下…该喝药了。”

    喝药两个字,抓住了楚莹莹的注意力,她愣了一会儿,眨眨眼看着顾荆。

    “你身上的伤到现在还没好吗?”

    顾荆垂眸不语,轻描淡写的扯开了话题。

    “只是些调养身子的药汤罢了。”

    越是这么解释,反而越是欲盖弥彰。

    楚莹莹抿了抿唇,一把捏过太子手腕,然后垂着眸,专心的替人家把起脉来。

    “你没有好好调养身体吗?怎会如此虚弱?”

    少女掀起眼帘,看着顾荆时,有些惊愕。

    堂堂太子都不知道怎么照顾好自个儿的身体的吗?就这么瞎糟蹋自己?

    顾荆被这么训斥,也不语。

    倒是一旁的小太监,支支吾吾的开口辩解道。

    “太子政务繁忙,先前从军中回来时,身上的伤势就没好透,一路过来走得急,伤口崩了又长上,然后又裂开,身上就没块好肉啊…”

    “楚姑娘,您是太子殿下亲自带回来的贵客,按理说,奴才不该说这个话,可太子殿下重视您,您又是他的至交好友。您不如劝劝太子,叫他好好的珍重自己的身体…”

    小太监苦着脸,说的语重心长。

    “他总不安心养身体,伤势若不好透,日后留下了隐患,这可是要折损寿命的啊。战场上刀剑无眼,又留下了许多暗伤。太子殿下又不愿喊太医过来调理,他昨夜还咳了血,却不叫人知道,若不是奴才留心着,怕是谁都不知,太子殿下身上伤势如此之重…”

    小太监逮着楚莹莹,就像是对着救命稻草,一叠声的把这些时日的担忧,都给说了出来。

    “小贵子!”

    顾荆忽然冷声开口,打断了小太监自作主张的话。

    楚莹莹面色变幻,先是眼中带着狐疑,听到后头,却也有些触动,不由跟着着急起来。

    “你…你为何不好好养身子啊?”

    顾荆抿了抿唇:“你的事情要紧。”

    楚莹莹听着,心一下子就又软了几分。

    少女把自己背上的行囊,取了下来抱在怀中,想了想,扭头冲水榭走去,还冲狗蛋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跟上来。

    刚才还气势汹汹,抱着行囊要翻.墙走人的少女,回来的时候像只变了脸的猫,轻手轻脚走回屋里。

    她坐到桌边,把行囊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翻出来,找了几瓶药放在桌上。对着跟进来的顾荆道。

    “你过来,坐下。”

    少女一板一眼发号施令,像个在军营里对着小兵下令的将军。

    小将军唇红齿白,脸也娇俏,眉梢眼角却凝着股娃娃气。抿着的红唇,润嘟嘟的,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

    然而太子却乖乖的走了过来,按照少女说的那样,安静坐到一旁。

    他垂着眼,深色眉弓下的睫毛比姑娘还要长,鼻梁那么挺,一张脸像是专门的玉雕,简直令人挑不出毛病。

    楚莹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瓷白小脸绷着,蹦出来一句:“把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