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连忙把手收回,重新只按到了楚俏的小腿上。

    许久,男生低声地说:“抱歉。”

    他愣是没敢看楚俏的眼睛。

    “没、没关系。”

    楚俏挺有礼貌地说——他到这种时候,依然是个很乖的小孩。

    少年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弄好,遮住被沈郁摩挲过、握过,导致现在还有点发烫的腰。装作耳垂没有发红的样子又躺回去了。

    ……是不是医生的药量开的有些太轻了些?

    那一瞬间,沈郁几乎有些怀疑。

    否则,他为什么还是会时不时做出这些奇怪的举动?

    接下来的几个破冰项目,也是由沈郁代替蒋清,陪楚俏训练。但是两人还算相安无事。

    沈郁默契地帮楚俏弄器材,做准备之类的,全程不说话。楚俏也没主动讲什么。

    直到到了压腿环节的时候。

    学校的表演房没有单杠,压腿只能靠同学之间互相帮忙。

    楚俏本来对这一项目还挺有信心,因为觉得自己身体柔韧度还算挺好的。

    练斯诺克的时候经常需要长时间俯腰,他在那个时候就差不多就习惯了。

    但是后来楚俏看到大家的压腿,是由一条腿紧贴地面,另一条腿压到和面部几乎平行的地步的时候……

    楚俏简直想转身就跑。

    “我、我怕疼……”

    看到沈郁靠过来,楚俏都给吓结巴了,立马说:“这个……这个是不是会很疼呀?”

    沈郁道:“我不会让你做到那个地步,稍微压一下就好了。”

    “……”

    楚俏对沈郁的好心程度抱有迟疑,机智地说:“那你先。”

    沈郁淡淡:“我是导演。”

    楚俏:“……”

    被逼无奈,少年还是躺倒了软垫上。沈郁压住了他的左腿,然后把右腿慢慢往上推。

    楚俏抿住了唇,紧紧地咬着。生怕一会儿筋骨拉伸时会忍不住痛,叫起来。

    沈郁的位置挺居高临下的。

    他一面握着楚俏的小腿和足踝,一面发现楚俏的表情真有意思。

    他就像害怕打针的小孩一样,避不开即将发生的事,就闭上眼,头也偏到一边。一副不看不听就不会发生的样子。

    “你这样好像我要对你做什么很可怕的事情一样。”

    沈郁想了想,说:“决绝得像要英勇就义。”

    楚俏:“………”

    你来试试就知——

    “啊——!”

    但是,赌气的话没说出口,沈郁忽然就毫无征兆把他的腿压了下去。那一瞬间楚俏简直感觉自己被人劈成了两半,禁不住地痛叫出声。

    楚俏的脖颈条件反射仰起,细细的,像遭受了什么残忍虐待的小动物,无助地挣扎着。

    他的身体也在微微发颤,手指青白地扣着地面薄垫,全身都在抖。

    明澈的眼睛里蒙上了水光,潋潋滟滟,声音里带着哭腔,呜咽喊道:

    “疼……好疼……”

    沈郁极快地松开了手。

    “俏哥,怎么了?”

    听到这边的动静,正在熟悉草丛和大树扮演方式的小弟们闻声赶来,围在楚俏周围。

    “哪儿不舒服?姓沈的暗算你了!?”

    楚俏还没能从沈郁的魔爪中逃出,他想把膝盖曲起来,但没能成功。

    “你平时坐太久了,而且没怎么运动。这样拉伸一下,会对肌肉好些。”

    沈郁耐心地说。

    ……更何况,也没有压得很厉害。

    但是,楚俏显然是个不耐疼的男孩子。就这么稍微尝过半分苦楚,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一边撑着手往后退,竭尽全力远离沈郁;一边连表情上都写满了拒绝。

    “我们俏哥就全场坐那儿不动的戏份,有什么好压腿的。”

    见楚俏眼泪都快疼出来了,小弟们立马说:“不压了不压了。你要是再要压,我们俏哥的戏份就全改成躺着!躺着演完全剧!”

    “对!”

    “就是就是……”

    ……

    虽然小弟们心是好的,但是楚俏觉得“躺着演完全剧”听着总有点诡异。像个尸体的扮演者或者某些不可描述的从业者……

    而且,小混混们这样说,好像孩子一哭就立马说“不念书了不念书了”的溺爱母亲哦……

    楚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诶?”

    小弟们一听楚俏怎么又笑了,不禁回过头来,奇怪地问:“……俏哥,怎么了吗?”

    “没有。”

    楚俏说:“腿有点疼……”

    他的眼睛又耷拉下去了,是有点委屈的一副模样。

    “我来看看。”

    被小弟们隔离在楚俏的保护圈之外半晌,沈郁终于说话了。他的手动了动,像是想要到楚俏身边。

    小弟们看了一眼楚俏的反应,见他没有特别抗拒,这才给沈郁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