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野拍拍阮宵的后背。

    过了会儿,声音淡淡的:“有些事,交给玲姨自己决定。”

    阮宵点点头,表示认同。

    如果真是亲生父亲找上门,那能不能相认,也是阮曼玲说了算,毕竟阮曼玲是独自将孩子抚养长大,能不能原谅那位缺席了二十多年的父亲,只有阮曼玲有决定权。

    上一辈人的事情,阮宵不方便多掺和。

    见阮宵无精打采耷拉着眼皮,周牧野低头靠近几分:“怎么?这么想见亲生父亲?”

    阮宵摇头:“也不是……”

    周牧野一手抚上阮宵的肚子,低了下睫,声音放轻:“自己都是能为人父母的人……孩子他妈,幸福家庭可以自己创造。”

    几乎是腾的一下,阮宵小脸变得通红,耳尖都发起烫。

    他瞄了周牧野好几眼,最后,深吸气,壮起胆子,双手揽住周牧野的颈,撒娇一样地贴向他:“那……那你说,什么时候创造?”

    周牧野:“看你。”

    阮宵当真盘算起来,想了想,犯难:“我觉得……怎么也得等退役吧。”

    周牧野却是垂下眼,很轻地叹了一声。

    “干嘛?”阮宵凑过去观察周牧野的表情,“你不会嫌我晚吧?”

    壁灯昏黄温馨。

    周牧野缓缓眨睫,眼下一颗泪痣衬得脸庞矜贵。

    “起码要等七年……一个男孩,有几个七年可以等待……”

    阮宵:“……”

    不过紧接着,阮宵精神一震,怕周牧野因此不乐意跟他创造美好家庭,连忙拍拍他的肩,跟打鸡血一样:“周院长,你七年正好读完研,没有家庭琐事,你一定会一帆风顺的!而且孩子什么时候不能生?等我们都稳定下来再生岂不是更好?大家年纪轻轻,接下来就该奋斗事业呀!你说是不是?”

    周牧野却是耷拉着眼皮,看着有些丧,冰冷声音听上去了无生趣:

    “我没出息。”

    “我不想奋斗。”

    “我就想在家相夫教子。”

    “……”

    阮宵憋了好半天,不知所措,最后捧起周牧野的脸:“阿野支棱起来!你可是霸总人设啊!”

    ***

    阮曼玲之后都没提起过那天那通电话的事。

    阮宵也就将疑似有亲爹找上门这件事抛在脑后。

    很快,阮宵的脚踝不肿了,他能下地走路,也能蹦蹦跳跳了。

    不过教练一定要给他放假休息,所以又能在家多待几天。

    恰逢立冬,按照习俗,他被阮曼玲叫去店里喝羊肉汤。

    阮曼玲:“顺便把我女婿也带上。”

    阮宵红着脸支吾:“妈……妈,没那么快……”

    阮曼玲:“还快?你不急,妈都替你急,这么好的女婿,不抓紧点我都怕跑了。”

    阮宵坐在车里,捏了捏小鸡仔的抱枕,小声哼哼:“跑不了的。”

    阮宵挂了电话。

    周牧野就在一旁开车,声音淡淡:“什么跑不了?”

    阮宵伸出一手,一根一根攥起五指,看着周牧野,小脸骄傲地轻抬一下:“我可是都拿捏住了。”

    周牧野:“什么?”

    阮宵眼一眨:“你啊。”

    周牧野忍了下笑,收敛起表情,专心开车,眉眼冷淡:“噢。”

    阮宵皱眉,坐正身:“喂,你噢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噢。”

    “你不承认?”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阿野!”

    “噢。”

    阮宵哼哧哼哧,抱着黄色的小鸡仔,腾的一下偏转过身,靠着车门望向窗外。

    男朋友总爱气人。

    路口遇到红灯,车停下。

    一旁伸来一只温暖的大手,揪了揪阮宵薄薄的小耳朵。

    “拿捏住了,跑不掉了。”

    冰冷声线低低的,在身后响起。

    阮宵看着外面繁华的夜晚街景,本来小脸还板得严严实实,然而几乎是下一刻,就无法抑制地翘起唇角。

    ***

    立冬那天,白客松正好从北方城市回到申城。

    他坐在回家的车里,途径一条热闹的美食街,看了眼路口牌子上的街名,不知想到什么,沉吟片刻,对副驾驶座的助理道:“停车,把我放下。”

    白客松罕见地没让助理陪同,一个人独自下车,随身携带一根拐杖,沿着美食街上的店铺寻找。

    他之前在网上无意看到一些信息,说起过这条街上有一家火锅店,正是阮宵家开的。

    白客松今天无意经过,想到回家也是一个人吃饭,于是鬼使神差地就下了车。

    网上说的那家火锅店并不难找,只要走到美食街的中段,就能看到一家装饰得红红火火的店铺门口排满了人,那样的架势,十分吓人。

    白客松平时出入的都是高级餐厅,不经常来美食街这样的地方,几乎没有吃饭还要排队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