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带来清晨露水的气息,不远处还有声声的蝉鸣,他们白天路过的那条小沟渠还是潺潺流着。

    没过多久杨天天就把他们几个带到了一个小亭子里,村子里面有很多的山,高高低低的,那时黎芽还觉得看日出不爬山的话怎么好看。

    而现在她不那样觉得了,那座小亭子正对的地方刚好空出了一片地方,两边是山,中间却是空荡荡的。

    “看到了吧,正对着东方的,天然就是看日出的好地方。”杨天天坐在了亭子边的位置上靠着说道。

    “也就这个时候你才比较靠谱了。”池冬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也坐在了他的旁边。

    黄娇娇则拉着黎芽坐在了他们的正对面,他们两个是背对着日出的方向坐的,黎芽她们是正对着的。

    在几个人絮絮叨叨说着话的时候天边慢慢开始泛了些白色。

    黎芽是第一次这样看日出,很快的时间里太阳就已经冒了尖。

    池冬和杨天天那时候依旧是坐着的,黎芽看着日出时不免就看到于一片光亮中抿嘴微微笑着的池冬。

    他比日出好像更吸人眼球,又或许只是比起日出黎芽更想看池冬。

    黎芽趁着池冬还未站起来拿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一大半是天空,只有一小半留下了池冬正在侧头微笑的模样。

    “好看吗?”池冬起身也回过头去看那正在缓缓升起的太阳。

    那时候黎芽就站在他的不远处,黄娇娇和杨天天还在一旁叽叽喳喳的争论着哪一张照片好看。

    所以她可以肯定,那个问题池冬是问她的,于是她答:“好看。”

    好看的又岂止是日出呢。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池冬站在那里,也悄悄装饰了那一场属于黎芽的美梦。

    从乡下回到家后黎芽觉得身体越来越不如从前,她在想,或许她是真的等不到上大学那一天了。

    可是如果可以,她还是想要看见他们几个都上大学的样子。

    黎元时不时会来看她,给她做一顿晚饭,也是在那一段时间黎芽才知道,原来黎元他做饭挺好吃的。

    只是因为吃了太多的药口中总是苦涩无比再加上腹痛难忍,黎芽总是吃不了太多。

    错过的东西就是错过,追悔也莫及,回不来就是回不来。

    “爸,我死了的话,可不可以为我种一棵樱花树,把骨灰埋在下面。”黎芽靠在沙发上捂着肚子淡淡地说道。

    “不会死的。”黎元先是顿了一会儿,然后又缓缓开口。

    这种哄小孩的话黎芽自然是不会相信的。

    “可以吗?”她眼神空洞的看着黎元又问了一遍,好像听不到想要的答案她是不会罢休的。

    “好。”黎元艰难的从口中吐出这么一个字。

    “爸,你回去吧,我想睡觉了。”她蜷缩着又转了一个身。

    “记得吃药,有事什么事就打电话。”黎元看着黎芽蜷着的身体微微皱了眉。

    他好像从来没有看清过他这个女儿的样子,于他而言总是隔着一层雾的,而那层雾是他亲手化的。

    黎芽听见了清脆的‘吧嗒’声才转过身对着电视那边。

    她觉得整个人都是重重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整个人给压垮。

    于是她闭上了眼睛,浮现出来的画面却是很小的时候她还有着些许婴儿肥的画面。

    ——

    “你个麻烦人的贱人,怎么没把你淹死啊,你怎么就走回家了。”赵丽一边说着话一遍拿起棍子重重的打在黎芽的身上。

    那个时候黎芽不小心掉进水里河里去,与其说是不小心不如说是被人推了下去。

    那些小孩总是爱开黎芽的玩笑,时不时也会动起手打她两下,比起赵丽的打还是轻了很多,黎芽也都不在意。

    但是那一天黎芽却被他们推下了河,在一瞬之间河水灌满了她的所有感官,一时间她就好像处于另一个世界。

    等她意识过来那河并不深,水才刚刚没过她的腰间时那些人已经全都不见了。

    留给她的只剩下被夕阳染红的河水,美不胜收。

    她就是这样到了家,整个人都是湿漉漉的。

    黎芽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赵丽拖过去打了一顿,身上还没好的伤又更重了一些。

    她哭着喊着让赵丽不要打她,她很疼,可是没有谁听得见她的声音。

    她就是这样受着赵丽的打,一直到她觉得累了才肯放黎芽走。

    然后她把那些湿漉漉又让人难受的衣服都换下又去洗了一个澡。

    身上还是隐隐作痛,但是她会觉得心里更痛。

    后来很多亲戚都说,谁家不会打孩子,就黎芽和父母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