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李杰还是犹豫,这么做太冒险了,很有可能有去无回,李杰拼命给身旁的军师使眼色,想要他劝劝将军。

    但楚昱宁没理,他沉默片刻,最后开口,“就按将军说的这么做。”

    江韫玉平时最听军师劝解,此时连军师都答应了,众人也知是不可能再拦住江韫玉了,只得跪下接令。

    “属下领命!”

    江韫玉面色狠厉,“让他们这一次有来无回,给我们死去的将士陪葬!”

    会议散后,楚昱宁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江韫玉的身影,去问了李杰。

    李杰说:“将军一般开战前或是心情不好都会去城墙上喝酒,这会儿应该也在那里吧。”

    江韫玉坐在城墙上,姿势潇洒不羁,不时仰头喝两口自己带上来的酒,不一会儿,就听到轮椅碾在石板上的声音,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楚昱宁来了。

    他问:“你来干什么?”

    楚昱宁停在他身旁,把张富贵给赶走了,两人静静望着夜晚里显得分外安静的北城:“来找你。”

    江韫玉调笑道:“找我干什么?来送行也得明天啊。”

    楚昱宁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清冷皎洁的月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来找江韫玉,明明两人根本不熟,但可能是月色太美,有可能是明天江韫玉就要身负险境。

    他难得没有像往常一样冷淡,而是淡淡反问:“那你呢?你来这儿干什么?”

    江韫玉仰头喝了一口酒,静静把玩着手里的酒囊,“可能是,有些害怕吧。”

    所以来看看这北城的百姓,看看这一片他守护的安居乐业。

    楚昱宁一愣,“将军也会害怕吗?”

    “会啊,怎么不会,是人都会害怕,虽然外人传你们将军英勇神武,武曲星转世,但该害怕还是得害怕。”

    看着江韫玉一脸无奈的样子,楚昱宁噗嗤一笑,是啊,人都会怕死,但总有比死更珍贵的东西,就算为之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江韫玉看着月光下美人如昙花一现的笑容,他有些走神。

    回过神来,他说:“明天可能我就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了……”

    楚昱宁打断他的话,面色不虞:“将军慎言,不吉利。”

    江韫玉懒懒说:“管他吉不吉利,能回来自然能回,不能,”他看了一眼楚昱宁,“虽然有遗憾,那也只能是遗憾了。”

    果然,平日聪明绝顶的军师傻傻的上当了:“将军有什么遗憾?不如说出来,在下一定竭尽所能帮将军完成。”

    江韫玉先装模作样的长叹一口气:“唉,我自小被北狄人屠村,父母惨死,一个人无依无靠,死了也就死了,还能为这北城百姓做最后一点事。”

    楚昱宁听说过一点江韫玉的事,但大部分都是骂他的,但此时听他这么说,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同病相怜,他虽有父亲,但和父母双亡也没什么区别。

    “本身了无牵挂也是好事,但有时又有些羡慕军中那些每逢假日都会有父母兄长或是妻子前来看望的将士。”

    “我知我身份低微,虽说是掌管边境军的大将军,但京中氏族向来是看不起我这草莽的。”

    楚昱宁略有些急切的澄清:“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小宁,我比你年长几岁,虽然高攀不上,但是你愿意做我弟弟吗?”

    楚昱宁一怔,江韫玉还在说:“虽然了无牵挂也好,但人总想有些牵绊,让我觉得自己拼死回来也有等着我的人。”

    楚昱宁说不出拒绝的话,但可能也是因为他心中对于多一个兄长也是有期待的吧。

    他轻轻说:“好,”顿了顿才说出后面的两个字,“兄长。”

    江韫玉翻身下了城墙,温柔地摸了摸楚昱宁的头,“兄长太过于疏离了,”他轻轻诱哄道:“小宁,叫哥哥。”

    楚昱宁平日里的冰山脸彻底融化,他觉得要是光线再亮一点一定能看清他染上红霞的脸颊,耳根也被面前男人温柔的诱哄弄得发烫。

    他试探的张嘴,但还是有些叫不出口。

    “……”

    “……好吧好吧,小宁不叫就算了。”

    江韫玉转身想要继续翻上城墙,但后面细小的声音将他钉在原地。

    “哥…哥哥。”

    大漠边疆向来冰冷刺骨的寒风像是一下停了,江韫玉耳边只剩下那一句好像穿越了时空的哥哥。

    等到两人准备回去时,楚昱宁本想去叫张富贵把刚刚把他搬上来的两个卫兵叫来,谁知,江韫玉直接将楚昱宁揽膝抱起。

    “都有哥哥了,还麻烦那些外人做什么?我抱你下去。”

    楚昱宁吓了一跳,但没挣扎,只是揪住男人的披风,“谢谢兄长。”

    江韫玉没在意楚昱宁一有外人就叫兄长的害羞,私下叫哥哥也挺好的,他想。

    张富贵在身后抱着公子的轮椅,傻愣愣的看着前方两人亲密的举动。

    不过是去了一趟城墙,怎么就像是错过了全世界一样!?这还是他那个有洁癖不喜人靠近的公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999:你们人类真的好会玩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