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念一眼神冷静到了极致,她看着云书:“师尊,你能不能把修为压制到小重山,和我们一起?”

    云书被她这声果断又直接的师尊喊得有点晃神。

    他没思考太久,一口答应了。

    把修为压制到小重山,不算以大欺小,违背原则。

    在那之后,他们在三天内闯了第七十一层共十九次,几乎每次都是除云书之外,五个人全员被打趴下,狼狈不堪地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回到第七十层。

    宋之航一个符修,在这段时间被迫干了不少医修的活,他一边给他们疗伤,一边庆幸:“还好我符纸带得够多。”

    收拾好一身伤之后,再不厌其烦地找星天南继续闯关。

    最后连星天南这样好脾气的人都不耐烦了:“一上午陪你们打了九次,我也是要休息的好吧。”

    又输了二十五次之后,祁念一在九霄天梯第七十层,这个灵气浓郁到可怕的地方,再次破境了。

    元婴境巅峰。

    她终于站到了龙门之前。

    最近的一次闯关,祁念一作为主攻,一直死死贴在星天南身边近身战,牵制住了他大半的精力,摇光的玄水和冉灼的冷火一左一右困住了他所有的退路,宋之航这个以中庸之道为座右铭的符修,彻底将自己暴露在敌人的攻击路径中,只为了将那枚燃符送出去。

    但最后一刻,凌晗失手了。

    他两阵之间,露出一个致命的缝隙,让星天南从围困中逃走了。

    这一瞬间,所有人脸上都是绝望。

    他们甚至想过,要不就在第七十层修炼算了。

    毕竟那里比起大路上任何一个地方,都要适合修炼了。

    他们来九霄天梯,不就是为了提高修为的吗?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呢?

    “惊风阵。”五人组成的连阵眼见就要被星天南破开,绝望之际,凌晗听见了祁念一的声音,他已经无力思考太多,下意识照做。

    每一个阵法师入门的第一个阵法,最简单的惊风阵掀起清风,却带着一种惨淡的愁苦,缠绕上了祁念一的剑。

    惊风阵和晚来风急。

    这是这些年,她和谢天行配合最熟悉的打法。

    眨眼间,祁念一踏了七步,每一步都似乎踩着风的韵律前行,这种奇妙的身法,似乎是虹光步,却又带上了一些转浮萍的影子。

    这一刻,她眼中再无其他,只有一个目的——击败星天南。

    抬腕,她全身腾跃出一个惊人的弧度,从空中由上至下,长剑一往无前。

    星天南甚至听到了清晰的破空之声,他也相当冷静,反手一击金诀,攻击化作无比锐利的短匕穿透了祁念一的右肩。

    祁念一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顶着这道刻骨之伤,又向前踏了一步。

    裹挟着月光的剑擦过星天南的颈间,只差一厘,就能将他斩首。

    即便在这种时候,她也留手了,没有伤他性命。

    星天南捂着自己脖子上深刻的伤口,惨笑:“服了你们。”

    “我输了。”

    宋之航瞳孔紧缩,眼睁睁看着血花从她肩膀绽开。

    她右肩受伤了。

    她是用右手使剑的啊。

    第98章 入戏太深

    暗室中,玉笙寒突然感觉右肩一阵剧痛。

    他脸色霎时惨白,整个右半边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在此之前,他跪坐在地上,地上铺陈开一卷很长的纸,上面是抄写了一半的字迹,仔细看去,抄写的是玉家的家规。

    这卷抄了一半的家规下方,似乎压着什么东西,露出一角,写着“同心契”三个字。

    静了好一会儿,玉笙寒才从剧痛中缓和过来。

    他起身从剑匣中取出一直随身携带的乌木剑,漏影春有段时间没有任何反应了。

    这说明,她很久没有用过不夜侯。

    从他们的婚约,或者说同心契定下开始,他偶尔也能被同心契牵动,感受到她的一些动向,其实这样的感受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也有例外的时候。

    他能感受到关于她的,往往都是疼痛。

    这样的机会不多,十几年下来,也只有几次。

    一次,是他们从无望海出来不久后。

    那次感到疼痛的地方,是眼睛。

    那次,他双目疼了整整一天一夜,疼到几乎目不能视,把自己关在暗室一整天才缓过来。

    还有一次,是南华论道头名战结束后,她挡在沧寰那些人之前,直面藏锋期的大能时,那次的痛,令他终身难忘。

    就像是要把身体连通灵魂一并撕碎的感觉。

    再有的,就是现在。

    说来好笑,眼睛剧痛到几乎什么都看不见的那一次,他真的以为自己患上了什么绝症,后来他跑遍全大陆,去寻找解除同心契的办法,才知道他是因为这同心契,才能感受到她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