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生孩子。

    她可以陪着他直到老去死去,却不能在位面内留下孩子。

    谢悠忽然埋进他的胸怀里,容绥以为她害羞了,其实是谢悠不想让他看见她面上的异样。

    容绥和谢悠的江南之行被取消了,因容绥松了口,皇帝便迫不及待想要容绥帮他把北戎族人赶走,立即下发圣旨,当日便送到了容王府上,让他半个月后出发。

    从京城到北疆需七日,快马加鞭最少也要五日,这才刚过了十日,军中便有人飞鸽传书来,报告轩辕逐在抵达军营后,北戎族发起了疯狂的攻击,打得我军连连败退,最终是轩辕逐答应与北戎会面谈判,局势才稍有缓和,但轩辕国仍处于劣势。

    可惜谈判没有谈妥,两方起了冲突,轩辕逐被敌人的暗器中伤,回军营后便昏迷不醒,一倒不起,后来军医检查出他中了北戎暗器上的毒,如今命悬一线。

    将领倒下,军心开始动摇,在军中的其他武官不忍见到士兵们个个逐渐暗淡绝望的神情,于是催促着上级快给出解决办法,再这样下去,迟早要撑不住。

    是以皇帝派了丞相亲自上门请容绥提前出征,容绥应下了,原先他想再多陪陪妻子,眼下事态迫在眉睫,他不得不披上铠甲,与妻子道别。

    出征这日,是入冬后的第五日,昨夜下了一场大雪,纷纷茫茫倾覆大地,冷风呼啸,寒意更甚,白皑皑的雪堆积了几层,干枯的枝桠也裹着银装。

    容绥怕谢悠受寒,不大赞成她出院门,于是他在屋内与她道别,他生身材高大,穿上铠甲后浑身散发着威风凛凛的气质,铠甲鳞鳞,映着冰冷的寒光,他一手抱着头盔,站在谢悠跟前。

    她穿在最外头的白色裘衣,是他今早亲自为她披上的,约莫是裘衣将她捂热了,露出的小脸红扑扑,杏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容绥心下微动,视线不曾移开,似乎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刻在脑海里,好在未来没有她的日子能好过些。

    喉间微涩,他道:“你在家中等本王凯旋,来年……本王再带你下江南。”

    虽然不久之后就能再见到他,但见他这般认真深情,谢悠心底也不好受。

    她往前一步,伸出手要抱他,而他受惊似的连忙后退,将人隔得有些远,她困惑地看向他,“夫君?”

    平时不是很喜欢抱抱?

    为何今日却避开了?

    “本王身上凉。”他身上穿的是铠甲,怕冻着她。

    谢悠直接扑进他怀里,隔着冷冰冰的铠甲抱着他,容绥担心她摔了,连忙伸手去扶住她的腰肢,随后听到她的声音。

    “妾身身上暖和。”

    嗓音柔和软绵,浸润着他的心,他似乎感受不到冷了。

    容绥早想这样抱着她,正当他沉迷于她的气息,动情地想要低头吻她,结果被一阵着急的敲门声打扰。

    “王爷,该去了。”随从在门外道。

    容绥依依不舍地才放开她。

    叮嘱道:“你不必出门送本王,外头冷,当心受寒,在家中若有什么需要便跟侍人说,遇着事情便去找舅舅,等本王回来。”

    谢悠站在原地,微微颔首,目光紧盯着他,直到他和随从消失在拐角。

    容王府外,容绥骑着炽炎,领着一众队伍离开,身后是随从的脚步声,冷风扑面,天空白得苍凉。

    忽然他回过头,望向身后的王府大门,瞳孔骤缩,只见石狮旁站着他牵挂的人儿,厚重的衣帽将她的头包裹着,雪白一片,几乎要与白茫茫的背景融为一体。

    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行动,驾着炽炎掉头跑回去,停在她面前。

    他硬朗俊秀的脸在雪的映衬下显得冷白,嘴唇抿成一条线,“不是说好了在屋内不要出来吗?”

    往她身后看去,语气颇为慑人,“侍人呢?怎么让王妃出来了?!”

    几个侍人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谢悠道,“夫君,是妾身自己出来的。”

    “你……”听她说话,他顿时发不出脾气了,却仍然不赞同她的行为,“你快些回去,不然受凉又有得你好受了。”

    她却没有听话,而是朝他举着双手,“夫君,你俯下身来。”

    “还要抱?”他皱着眉道,一手牵着缰绳,朝她弯腰,尽量与她靠近,最后停下的地方还是比她高了一些。

    谁知她直接搂上他的脖颈,踮起脚,仰头吻上他冰冷的唇,霎时间冰冷化作滚烫,情丝无尽缠绵。

    随从们忙背过身不敢继续围观。

    分开后,两人对视着,谢悠松开了他,轻声道,“夫君放心去吧。”我很快便来。

    容绥眼底幽深,静默看了她半晌,终是硬逼着自己偏过头不再看她,然后驾着骏马,回到队伍里。

    谢悠站在原地看着容绥带领军队,逐渐消失于长街尽头,脑袋里在想着今晚的计划,如果快的话,她明天就能跟上他。

    只怪天不利,入夜时又下了大雪,谢悠坐在窗边凝视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不得不推迟今晚的计划,明天再看看。

    她已经提前喝了对身子恢复有效的药水,在系统那儿买的,又准备了些时效长的大力丸,就差缺一个月黑风高无雪的寂静夜晚。

    翌日。

    容王府迎来了意想不到的人,谢悠坐在厅堂里看着推门而入的男人,年过半百,两鬓斑白,一脸纵欲态虚,两颊凹陷。

    他进来后便让随身侍卫赶走其他人并守在门外,而他自己走了进来,发灰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椅子上的美人儿。

    谢悠一动不动地看着老皇帝一副鸡贼的模样,把门关上,然后笑着露出一口牙,眼里对谢悠不洁的渴望毫不掩盖。

    老皇帝两手负在身后,暗想谢悠果然是个大美人,不知滋味如何,可惜让容绥抢占了先机。

    自射猎场见过她后,他日日夜夜想着她娇艳欲滴的模样,恨不得从容绥手中把她抢过来,关在宫殿里当他的下一只金丝雀,好不容易等到容绥出远门,他才找着机会钻空子接近她。

    “容王妃,许久不见变得更加惹人喜爱了。”容绥不在家,老皇帝大胆地露出真面目,吃准了谢悠不过是个娇弱的女人。

    “皇上有何贵干?”谢悠眼底无惧色,而是玩味地看着老皇帝,暗想没见过猎物主动送上狼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