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路南亭挑起眉。

    秦庄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完成义务啊。您喊我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路南亭冷笑一声,反问他:“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精虫上脑的蠢货?”

    还真是。秦庄在心里嘀咕着,面上却仍是扬起一丝笑道:“当然没有。”

    路南亭看出他的心口不一,反手一带,便将他从床下捞到了床上。

    行,步入正轨了。秦庄大咧咧地将两腿一伸,等着路总来“品尝”。

    谁想那人将他扔床上后,便理也不理他,兀自去看那本杂志去了。好似书页上密密麻麻的芝麻小字,都比他这活力无限的年轻身体有意思。

    这秦庄哪能忍,心说莫不是路南亭腻了他,还是路南亭不行了?他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左手两指做出迈步姿势,一路往路南亭腿上爬去。

    后者慢悠悠翻过一页书,一点眼神都不屑给他,张嘴说道:“今天不想办你,你要是想自讨苦吃,我没意见。”

    于是秦庄那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手,又悄悄缩了回去。

    他扯开被子来睡觉,被沿直拉到下巴,盯着波澜不惊的路南亭,问:“那您今儿个喊我回来,为啥呀?”

    “高兴。”路南亭道。

    秦庄:“看我坐几个小时的车来来回回,你就高兴了?”

    路南亭:“对啊,不是很有意思么?”

    变态。秦庄腹诽。路南亭现在的形象,像极了那种强留员工在公司加班,还不给加班费和涨工资的恶毒资本家。就是吃准了自己的合同在他手里,自己跑不成,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路南亭不用看他都能猜到他在想什么,问:“你对我有意见?”

    “没有没有。”什么叫伴君如伴虎,秦庄今儿个算是见识到了。

    路南亭将杂志一合,以下端挑起他下巴,正色道:“给我听清楚,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没有任何人强迫你。你既然选择跟我在一起,就尽好自己的本分,不要给我拈花惹草。我讨厌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染指,如果你记不住,我会要你好看。”

    秦庄被他眼里的冰冷吓到,忙不迭点头答应下来。

    路南亭反手关了灯,在秦庄身边躺下,发号施令般:“睡觉。”

    这就睡了?秦庄仍在状况之外,等路南亭将他如抱枕般箍在怀里,才从愣怔状态中恢复过来。

    怕这位大爷再给自己来一通神经病发言,秦庄连动也不敢动,由着他抱着,揣着满腔疑惑睡了过去。

    这注定是个不安分的夜,秦庄一向睡眠很好,这次却罕见地做了个梦。

    他梦见宋惜任捧着鲜花而来,在他面前单膝跪地,求他和自己在一起。

    秦庄刚准备回话,路南亭就冒了出来,一脸凶恶地不许他去。

    于是两个大男人一人一边,拽着他的手便撕扯起来。弄得秦庄自己都有些迷惑,他又不是什么天姿国色,两位何必紧抓着他不放。要不他一人给个几百,两位大爷跑大街上再去包一个?

    “别抢了别抢了,要不你们把我从中间劈了好吧?”秦庄在梦里吼完这一声,两个男人便都停了手。就在他以为终于消停了的时候,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寒意。

    他低头一看,一柄锋利的刀子刺穿了自己的身体,而刀柄正握在路南亭的手里。

    男人脸上溅了不少鲜血,面目狰狞,让他看起来仿若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恶鬼一字一顿地对着自己说道:“你休想,就算毁了你,我也不会让你走向他。”

    秦庄被吓了一跳,惊叫着醒来时,月已高悬多时,清冷孤凉的月光从窗外泻进来,铺满一床,如秋日彻骨的寒霜。

    几乎在同一刻,室内灯被打开来,路南亭从床上坐直身体,看向他。

    那刀刃的触感如此明显,仿佛是真的一样。秦庄捂着肚子,正准备说些什么,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于是方才那紧张的气氛霎时一扫而空,秦庄这才想起,自己只顾着照大老板的指令行事,连晚饭都忘了吃。

    “饿了?”路南亭问。男人此刻的表情还算关切,起码不像梦里一样神经质。

    “嗯。”秦庄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路南亭没有多说,只是掀开被子下床,穿着睡衣就走去了厨房。

    在平底锅上打下鸡蛋的时候,路南亭才有些迟钝地想起,此时的秦庄已非前世那个与自己相恋多年的爱人,他也犯不着事事伺候周到,连夜起时的宵夜都亲力亲为。

    可也许是从前做惯了这种事,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反应。

    肌肉记忆是一时半会改不了的。就像他对秦庄的感情一样,是无论他做多少遍心理暗示,也没法彻底抹去的。

    的确恨秦庄彻骨,可爱也相伴而行,要么这两者纠缠不清,要么痛定思痛,将它们一起连根拔去。

    路南亭做不到忘记前世种种,也舍不下这些纠葛,最终只能像这锅里翻滚的面条一样,心绪复杂,难以理出一个结果。

    不知何时,秦庄已静悄悄出现在厨房门口,望着这个为他洗手作羹汤的男人。

    路南亭无法读懂自己的真实想法,秦庄也同样无法读懂这个男人。

    有时候他会觉得路南亭很讨厌他,每每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嫌弃,甚至是恶心。可有时候路南亭又会很温柔,温柔得好像自己是他此生最爱,是烙印到骨子里,无论如何都割舍不掉的存在。

    第九十三章 重生之圈养(10) 路南亭喜欢这张脸,可在爱怜之余,又会忍不住想摧毁。

    不由自主的, 秦庄走上前去,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路南亭显然有些诧异,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直了, 半晌才放松下来。

    秦庄深深吸了一口气, 冲他道:“我不会走的。你对我的好, 我都记得。人得知恩图报,不能见利忘义。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金窝银窝, 不如自己的狗窝。他再优秀,再好看,没有在对的时间相遇,都是错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