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羽绒服放下,拿别的衣服了。

    江迟坐在那里玩手机,等秦思韶全部收拾好,两人都是两个大箱子,一个书包,她们没买新的书包,依旧是高中时背的情侣书包。

    下楼喝饮料,江迟拿了一瓶奶茶给秦思韶,看到舅妈从外面进来,江迟蹦蹦跳跳过去,递给舅妈一瓶水。

    “真不要送吗?”徐君灵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道:“你这样让家人怎么放心。”

    江迟笑眯眯的,她指着秦思韶说:“我们有两个人啊,您啊,送我哥就行了。”

    江平安考了江城的大学,他本来是打算也去北京读书的,只是小时候在北京旅游时,因为天气干燥,江平安鼻子里都是血块,喉咙烧痛,这事给他留下心理阴影。

    再想到至少得在北京呆四年,即使他会渐渐习惯,适应那里的天气,可万事开头难,江平安果断放弃了。

    徐君灵没继续坚持,只是道:“一路平安,到了学校给家里打个电话。”

    保姆阿姨和司机叔叔把江迟和秦思烧的行李箱提了下来,秦思韶抱着两个书包跟在他们身后,和徐君灵打过招呼后,秦思韶去了后座放书包。

    徐君灵看到她怀里的书包了,她看江迟:“过来一趟。”

    江迟想着,一个书包罢了,大人看不出什么的。

    她跟着舅妈去了二楼。

    徐君灵望一眼在楼下和阿姨们聊天的秦思韶,她面无表情道:“和思韶在一起了?”

    江迟心中一惊,脸上却没显示出来,乖顺道:“没有呀,我们都是女孩子。”

    徐君灵静静地看着她,良久,她叹口气:“小孩子总以为大人看不穿,其实你们有点什么,大人一眼就看透了,就像你们读书时候在学校偷偷谈恋爱,都以为老师不知道,其实付扬老师知道你们班上有几对情侣,他还能够看出来哪对什么时候吵架了,什么时候和好了,什么时候分手了。”

    她是付扬的学姐,在国外留学时,和校长也是同一个大学的,一直有来往。

    私底下聊天时,她几个当老师的朋友会说起自己教的学生,说学生那点小心思,他们是过来人,又是班主任,一眼就能看穿,只是,老师们不愿意拆穿罢了。

    徐君灵刚开始还是半信半疑,再想到自己当初也是大学老师。

    大学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紧密,她都能看出来一些学生是情侣。

    她第一次站在茶楼看到江迟和秦思韶说话时,就发现不对劲了。

    江迟的同学那么多,以前她带孩子出去也不是没偶遇过同学,可她让江迟去打个招呼,江迟就是不愿,提不起兴趣,唯有那次,她去了。

    她提出给秦思韶送一份早餐,江迟也去送了。

    后来,江迟还帮着秦思韶一起发了传单。

    还去陪秦思韶过中秋节,如果只是同学,江迟不一定会做到这个份上。

    在两个孩子的事情上,徐君灵和所有家长一样敏锐。

    只是,别的家长发现自己孩子有喜欢的人时,尤其是同性,大部分都会觉得丢脸,会果断阻止拆散。

    徐君灵却是悄悄松了一口气,江迟年少时喜欢一个女孩子,总比喜欢一个男孩子好。

    如果是男生,她还得担心江迟被哄骗了去,未成年怀孕这样的苦果,她都得考虑到。

    是女生,她不需要担心江迟会怀孕这个可能,至少对江迟的身体没有损坏。

    后来,徐君灵又见了秦思韶几次,肯定了秦思韶的人品,她也发现江迟变得越来越好,就随便她们了。

    江迟挠挠头:“啊,你们都看出来了啊?”

    徐君灵说:“就我,其他人只知道异性恋,你外婆他们根本不相信这个世上存在同性恋。”

    江迟垂着头,又小心翼翼看徐君灵:“那您生气吗?”

    徐君灵轻叹:“没有,我只是在想,年少时候就能遇到喜欢的人,可以和她一起努力,一起成长,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阿迟。”

    徐君灵的声音越发柔和:“舅妈希望你这一生永远健康开心,和爱的人一直走下去,但一辈子那么长,如果将来你和思韶没感情了,需要分开,你也要平静接受,继续过好以后的生活,懂吗?”

    江迟眼睛酸酸的,心里却是很甜蜜,她低声说:“我知道的。”

    徐君灵终于笑了:“那就好。”

    对江迟和秦思韶会不会一辈子在一起,徐君灵并不清楚,她只知道两个孩子现在的感情都是最真挚的,但人都是会变的。

    “去吧,想家就打电话,无聊了也打电话回家。”徐君灵温柔道:“思韶还在等你。”

    江迟用力等下头:“那我走了,舅妈。”

    她没走,而是扑进徐君灵的怀里,抱着徐君灵的腰,脸埋在徐君灵怀里蹭了几下。

    “发现好久没抱您了,舅妈。”江迟有点难过:“舍不得您。”

    徐君灵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去吧,我等下也要去公司了。”

    江迟想到舅舅江锐了。

    她问:“舅妈,您恨舅舅吗?”

    徐君灵眼神平和:“不恨,我和你舅舅从少年时期走到现在,我们也是真心相爱过的,不管哪种结果,我都接受,我都愿意承担。”

    江迟从小就特别崇拜舅妈,觉得舅妈是这个世上最了不起的人。

    徐君灵似乎是猜到江迟要问什么,她主动说:“我错就错在我对自己太自信了,以为他没那个胆子在外面整个私生子出来。”

    她以为江锐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除了那个私生子。

    可是,早就解决掉的事情,也没提起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