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死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都在地里头站了那么久,被冻了那么久,吃尽苦头……她居然还要他去干活?!

    他才不想进厨房被烟熏火燎、弄得一身灰呢!

    但周伟民恰恰站在他旁边不远处,随手捡了根木棍狠戳着粘在鞋上的大块泥土,神色隐匿在夜色里看不清,不知喜怒……沈光哪里敢当着他的面直接拒绝?

    怕不是下一秒就要被他给打了?

    沈光左思右想,觉得这俩人谁都惹不起,就算大姑有心护他,估计也护不过来,便索性又走回井边,磨磨蹭蹭的弯腰反复洗手,含糊推脱道:“反正我人在这儿呢嘛,吃饭的时候再说也一样。”

    “那你就忍心让大姑为了和你说话,吃冷饭、剩饭?”

    姜铮看着他直叹气,恨铁不成钢道:“那你不是白瞎了大姑像心疼自己眼珠子那样心疼你了?”

    沈二妹闻言后,默默投来了交织着谴责的疑惑目光。

    周伟民也皮笑肉不笑地抬起头来盯着他,眼里满是严厉的催促:你刚才在地里可是啥也没干,现在还不赶紧滚去打下手?!

    更别提他那两个小堂弟堂妹,本来正围着他们几个大人绕圈撒欢呢,一听这话立马停住,瞅着他不说话。

    一下子被好几双沉甸甸的目光盯着,饶是沈光脸皮再厚也撑不住,赶紧灰头土脸的转身跑进厨房了。

    周伟民盯着他的背影哼了声,扔下手里的木棍,又洗了遍手后,扭头笑着招呼姐妹俩进堂屋。

    他家的条件可比沈家好太多了。

    至少堂屋窗户用的是毛玻璃,屋里不止一个暖瓶,还摆着一张尺寸不小的木质茶几和好几个翻新过的手工木椅。

    墙上的大幅挂历旁是几张彩印的伟人画像,斜对面贴着两张彩色塑料画。

    画上是两个憨态可掬的小孩。

    角落里,两个小朋友正穿着红色的新衣裤,拿着竹蜻蜓和小小的玩具车,快乐地玩耍着。

    周伟民和小朋友们说了几句话后,转身拿出暖瓶和几个茶盅,又拿出了用塑料袋包着的散装茶叶。

    他抬头问:“喝茶叶不?”

    姜铮和沈二妹都摇了摇头。

    周伟民便倒了一碗茶叶茶和两碗白开水。

    他还小心地从柜子里拿出糖罐,给两碗白开水里放了点白糖,然后放在两姐妹面前。

    白糖在这个年代也不太常见,价格也不便宜。

    村里有些人家甚至都舍不得买,他居然能舍得给她俩各抓一小把……

    姜铮默默记下他这个举动,道了谢。

    沈二妹跟着道过谢,一脸珍惜的捧着茶盅,慢慢抿了口甜糖水。

    周伟民把两个小孩撵进屋里玩,然后斟酌着说:“光妹儿啊,你们仨打算怎么过年?”

    “还不知道呢。”

    “我和妹妹原本打算在家里多做些手工活儿,好等年后拿上街去卖。但现在大哥突然回来了……”

    姜铮故作为难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