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说什么,路游原颔首:“还有点事。”

    他转头对时舟道:“明天别忘了准时上班。”

    时舟点点头,有意想让对方再留下呆一会儿,奈何周围全是仆人,脑袋上还有个时父在盯着。

    路游原声音低低,像是用哄的:“回去吧,明天见。”

    目送对方走出门外,时舟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

    等到走出别墅,路游原回头看这个珍珠底绛红色的尖塔斜顶。

    人被什么保护,就被什么束缚。

    这座气派的别墅也像一个无形的屏障。

    就算他洗去满身泥泞,把自己包裹成现在这副光鲜的上流人士,也依旧被隔绝在时舟的生活之外。

    人都是偶尔自私、时常贪婪,他内心的洪流锁在最隐秘的角落,常常装作视而不见,四周被黑暗包围。

    这扇门看似坚不可摧,实则摇摇欲坠。

    时舟第二天上班特意提前了些,结果就看到几个工人把一张新的办公桌搬进另一间办公室。

    沈倾予看到他:“小时总。”

    时舟走过去问:“这是做什么?”

    沈倾予犹豫道:“时总说,老是跟路总共用一个办公室不好,让您从里面搬出来。”

    时舟:“”

    都共用这么久了,之前也不说不好。

    刚不情不愿的把自己的文件都搬进新的办公室,沈倾予也跟着从里面搬了出来,而且就坐在他的旁边。

    他被严正交代,一定要形影不离的跟在时舟身边,坚决不允许再有上次的事情发生。

    时舟坐下看着外面离自己八丈远的路游原的办公室,在心底默默的叹了口气。

    他正苦着脸看资料,沈倾予悄悄道:“小时总,路总来了。”

    路游原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时舟无奈地朝对方道:“你自己的地盘你还要敲门,进来就好了。”

    路游原看了一眼从他进来就目不转睛盯着二人的沈倾予,对时舟道:“走吧。”

    时舟:“???去哪?”

    不会又要翘班吧?

    路游原:“跟材料部去采购,忘了?”

    一说这个时舟终于有了精神:“走!”

    沈倾予也跟着站了起来:“我可以一起去吗?”

    路游原淡淡道:“你的工作都做完了吗?”

    沈倾予下意识挺直脊梁,为了不让对方扔下自己:“做完了。”

    没想到对方点了点头,对身后的秘书道:“那就再给他安排一些。”

    沈倾予:“”

    时舟装模作样的清清嗓子,拍了拍对方的肩,语气郑重道:“你还是留下好好工作吧,我也要去工作啦。”

    沈倾予被一堆成山的文件封印在办公室里,眼睁睁看着二人消失在自己面前。

    这些万恶的资本家!

    时舟跟着路游原上了车:“我们不跟材料部一起去吗?”

    路游原:“我们先去,挑好以后把订单发给他们就行。”

    车开到郊外,时舟第一次见到规模这么大的花卉基地,这里可以零售,但大部分都是批发商来进货。

    老板也是第一次见到两位总裁亲自来挑绿化植物,忙不迭把人迎了进来。

    外面就是一排简简单单的小房子,里面却另有乾坤。

    穿过屋子来到后院才知道这里的面积到底有多大,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植物。

    花浪翻滚,青翠欲滴的叶片舒卷开来,成片的花和绿植盆栽分品种分颜色整整齐齐的摆在地上。

    见过的和没见过的花花草草都一起映入眼帘,时舟简直移不开目光。

    老板热情道:“你们随意参观一下,选好了再出去叫我就好。”

    透明棚子里的蓝花鸢尾和孔雀草都开的正艳,时舟满眼兴奋,转头对路游原道:“来这里好像在看免费的花展!”

    他蹲下来摸了摸吊兰快要垂在地上的花骨朵,整个人快要融进这片花海中。

    连阳光都偏爱他,时舟侧脸被洒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眼睛湛得像那片碧波如洗的晴空。

    单单站着这片花海中,就比开得最盛的花还要惑人。